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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济楚想想,按着她的想法,一定不会给凶手好过。于是她说:“你想替我报仇,杀了他们所有人?”
师兄摇了摇头,“有时候,杀人只是一瞬间的痛快,杀完了人却并不感到痛快,只有如鲠在喉。人活着还能问一句为什么,还能让他受折磨,可人死了,备受折磨的只有活着的人。”
他语气颤了颤,抬眼瞧着她看,“所以楚楚,若你出了事,在了结一切后,我会去陪你。你若沉入水里,我便自投于水,你若是埋在黄土之下,我便也守在你身边,任腐虫啃噬,绝不求生。”
唐济楚轻轻吸了一口气,顿觉气腔里刀剜般的痛,最后只得说一句:“呸呸呸,我才不会年纪轻轻就这样那样死掉,你这是自陈心迹还是咒我呢?”
他用脸蹭了蹭她的脸,微微笑道:“我错了。我不该咒你的,楚楚寿极无穷,我到时变成了老头子陪在你身边,好不好?”
她瘪着嘴,狠狠拍了怕他的手。
两人拥着又躺了一会儿,她只觉师兄似乎越凑越近了,赧然道:“师兄,你的剑……不对。”
唐济楚倏然住口,意识到腿边蹭到的是什么东西后,立刻红了脸想撇过头去。
“我……我还是回房睡吧。冷点好,我喜欢冷着。”师兄亦是羞赧至极。
师妹都这样了,他怎么能?他这样岂非禽兽行径?思及此,他欲要坐起身离开,岂料手腕被人捉住了。
手把手那不如,楚楚来替我解剑…………
他立刻停在原处,也不敢回头瞧她,只坐在那,僵着不动。
“师兄,你怕什么?”她拥着被子,窃笑道。
“我有什么可怕的?我是担心你伤口,我们这样住在一处,不方便。”他说。
唐济楚忍住嘴角的笑,蹙眉嗔道:“有什么不方便?你现在晓得不方便啦?先前是谁夜里偷偷跑到我房间……”
她还欲再说,被他回身捂住了嘴。
唐济楚把他手狠狠一拨,“还是师兄有什么旁的不方便?”
说罢眼神朝下瞟了一眼,什么意思再明显不过。
白衡镜头一次感觉到进退两难,想撂下她的手径直回去,却又不舍得松开她;想退一步躺回榻上,又实在抵不得软玉温香。
她拿被子掩住半边脸,瞧他的反应,在被子下乐得欢。隔着被子轻轻踢了他一脚,“师兄,你真不知羞。”
白衡镜既羞又恼,折返回来,恶狠狠地欺近她,脸庞伏在她面前处。
这下全没了往日的威严,再吓唬不住师妹了。他越压低眉头佯怒,她就笑得越欢。
“怎么,又想拿乔吓唬人?”
他也只好没脾气地笑了一声:“我吓唬你?”
她的手环住他肩颈,将他压得更低了些,没好气地说:“你现在不承认了?我那时见一次陆幸,你疯得跟什么似的……”
“跟什么似的?”没想到他还真问得出口。
“鬼,”她说,“不,比鬼还吓人几分,鬼还讲道理,师兄完全不讲道理。”
白衡镜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道:“我若真是恶鬼,早将你一口吞了,省得天天挂心。”
他边说边佯装恶鬼的样子,张口欲在她脸上咬一口,她躲无可躲,闭着眼睛叫救命,引得他笑了几声。
“再说,我哪里不讲道理了?你把我送你的银簪送给陆幸,我……”
他提起这事还觉得恼火委屈。
唐济楚的样子却比他更委屈:“我何时送给他银簪了?我那银簪……分明是丢了。”
“丢在人家头发上了?”
她在被子里乱扭,被他按住了。“仔细你的伤。”
“那簪子真是我丢的,只是不知为何被他捡着了,难道被他簪在自己发冠上了?”
她这样一说,他才恍惚回忆起当时的场景。只记得自己瞧见那发簪时,心里酸涩气闷至极,更兼陆幸故意挑衅,他似乎忘了问问那银簪是否真的是师妹相赠。
“而且……我那支簪子,你以为是陆幸送我的,其实是用你给我的银钱,我自己买下来的。”她迟疑地说,“可你当时根本听不进去我说的话,只一味欺负我。”
将她就抵在这门口,那情形简直历历在目,她有好几个夜里都没睡好觉。
白衡镜安静下来,垂眸看着她,拇指一点点抚过她的面颊。神情专注中潜藏着一丝愧疚,他低下头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师妹扯了扯他的袖子,说:“快说啊,快说楚楚,对不住。你说了我就原谅你。”
他喉咙里像堵住了什么东西,一呼吸便涩痛难当,可即便如此,他依旧艰难开口道:“楚楚,对不住。”
“我只是,怕你离开我。你不能抛下我,楚楚,否则我也不知道自己会疯成什么样子。”
唐济楚笑了笑,唇两侧弯出一点淡淡的褶,他情不自禁地想低头去吻,又被她捏住了下巴。
“我不会离开你,任是谁会离开你,我都不会。”
不知不觉间,他眼眸涌上一点温热湿润,怕泪水落在她脸上,他微微抬了抬头,强自忍住,等着泪水倒流回眼睛里。
“若是你早知道我不会离开你,那时候……你还会那样吗?”她扯了扯他的耳垂。
“哪样?”师兄故意问。
这下换唐济楚支支吾吾,清了清嗓子,“就……就那样。你还问我?自己做了什么自己都不记得。”
他轻轻笑了,亲昵地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子,“那……像那日夜里那样,行不行?”
说罢缠着她亲了亲她的上唇,唐济楚浑身的血都朝脸上涌去,一时间连颈边伤处的痛都感觉不到了,只觉得面上热得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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