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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瞧见二人走出这一方院落,她这才松了口气。然而檐上却传来一阵轻响,唐济楚立刻警醒起来。
片刻后,人影现身门口,朝屋内走来。
“这陆厥仁,装腔作势的本事较二x十年前又精进不少嘛。”
来人一掀风帽,先露出蓬乱的夹杂银丝的头发,而后是带着笑意的饱经风霜的眼眸。
“师父?”唐济楚骇得几乎跳起来,“你怎么又这样一惊一乍地出现?”
周才宝,或者直称云中岳,摆了摆手,顺手从茶案上取过茶水灌了一口。
“你放心,没人瞧见。不过也是怪事,这陆厥仁往日最喜欢随身带着暗卫,今儿竟然改了性,只带了身边的护卫。”
“你这些日子又去哪了?也不回信,也不来个消息,你心里还有没有我和师兄了?你不认我们了?”唐济楚没理会他旁的话,一味倒豆子般问道。
“又没什么大事,你们这不是过得好好的!”云中岳瞧她表情不善,这才嘿嘿笑着打圆场,“你和小镜……如何了?我看陆幸那小子,不如你师兄有血性,说杀了杀父仇人便杀了,眼都不带眨的。”
“就如你所说,我和师兄好好的。”
“你和他会好好的?我怎么不信?他跪了一夜就为了叫我别插手你们的事,为了你什么都豁得出去,这番心思,你同别人成婚,他岂能善罢甘休?”
唐济楚也不好与师父细述她令他善罢甘休的过程,推了推师父的手臂,难为情道:“反正我们已经和好了,师父你就别再问了。”
“这怎么能不问?”这在云中岳心里,比南州商路一事更重要。
“你若和他好,那……那陆家小子怎么办?小楚,你可不能叫你师兄给你做小啊。我可不答应。”
她本就头疼陆厥仁之事,眼下脑袋嗡鸣声一片,更是哭笑不得。
“师父您自己听听,这话像话吗?什么做小不做小的,这些不过权宜之计罢了。再说了,师兄是甘愿做小的人?他还不得把我……我这房子掀翻了。”
云中岳连连点头道:“那就好,那就好。陆家那小子虽也算一表人才,人中龙凤,可比起你师兄还差得远,让他给你做小还差不多。”
师兄若在此估计要气得呕血。
“好了,师父。趁陆家的人还未发现你,你快抄小路离开,这几日形势特殊,你不能住在这。我在城中有个朋友,叫柳七,你先前见过他的,你拿着这个去他那里歇几天吧。”
云中岳攒着眉头看了眼那凭证,“在哪里?”
“故雪祠。”唐济楚说罢也愣住了。她全然忘了,云瞻便是死在那里。而江湖传言,是他亲手杀了父亲。
云中岳将那凭证翻来覆去地看了几眼,最终竟然道了一个好字。
陈年旧案你是铁了心想让你师兄给你做……
唐济楚欲言又止,抬手咬了咬手指,方对云中岳说道:“师父……你真要去啊?”
“有何不可?”师父抖了抖那张凭证,转头挑眉看她。
“没什么……师父,当年究竟发生了何事?与其靠着那些闲言碎语去猜,我真的更想听您说。”
云中岳眨了眨眼,默默转回了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悬在嘴边的话有千钧之重,令他一时间无法叙说。
“唐薇……都与你说了什么?”
唐济楚眉宇间隐隐浮起困惑之色,“她什么都没说过,过去的事,现在的事,她在想什么,为何在云心与法戒城间组建帮派,又为何来此寻我。这些事,她都未与我说过。”
云中岳叹了口气,语气里满含怜爱之情:“小楚……”
她一连串地说完,顿觉十分沮丧,也不顾师父在旁边要说什么,自己先委屈地鼻尖泛酸。
“师父,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若她真的爱我,为何生下我不久便把我送给陆叔母,她不爱我,为何还要千里迢迢来寻我。难道我是乌山上的一棵树,只要有树种,即便扔到荒郊野岭也能长大么?”
越说越感到难过,她用袖子飞快地狠狠擦了把眼泪,想装作若无其事,可禁不住眼泪顺着脸颊断线珠子般簌簌而落。
“你们这些人,总是将人抛下,又口口声声说爱。”‘’
实在是忍不住了,唐济楚瘪着嘴,在师父面前哭得像十年前那个孩子。
云中岳听她声声控诉,本已歉疚得心里发虚,此刻瞧见她掉眼泪,更是心痛如绞。十余年来,自己对她和小镜时有亏欠之感,这两人虽非他亲生,却已然胜似亲生。
他手足无措地想找块帕子替她擦擦眼泪,摸了摸胸口,却想起自己是个粗人,哪里有什么帕子。他想伸手替小楚擦一擦眼泪,抬起手却发现自己的手指早就磨砺得如久经风霜的石头般糙硬,而小楚脸皮这么薄。云中岳为难了,心下更是黯然。
好在她也就是哭了一阵,而后自己尴尬地擦擦眼泪,抽噎着跟他说:“刚才的事,师父你不要告诉我娘……更不要告诉师兄。”
云中岳拱了拱嘴,用手掌抹了把脸,暗自拭掉眼角的泪痕。
“小楚,是我对不住你们俩。可早年间,乍然离开你们非我所愿,何况……我那时候并不懂如何养孩子。”
他不解释还好,一开始解释,她的眼泪又盈盈地溢出来。
“你若想知道师父我的事,不如先听听我是如何长大的。想必你在市井传闻中听说过,云瞻是我父亲,他是名震十二城的大侠。我自儿时起,便头顶名侠之后的虚名。旁人羡慕我幼年便风光无两,可鲜少有人知道,我是如何长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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