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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谨城嗯了一声,把门关出了点动静,随后重复了一边问题:“什么事?”
“这事你先别和你爷爷奶奶说,我和你爸估计下个月回来,到时候我们跟家里聊。”老妈先是打了一记预防针,严谨城也不是不懂事的人,想也没想地答应了。
之后就听见老妈跟老爸小声说了些什么,几秒过后,老爸的声音响起来,语气还带着一点愧意,“你爸我被裁员了,工资和赔偿金都还没发,今年留在这就是为了这个。”
严谨城听到这个答案先是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松了口气,只要不是涉及到身体健康的事情在他眼里都算不上大事。
刚才那些荒诞的离谱的猜想通通在严谨城心里被挥走了,他还迷信地跑去床头轻轻打了三下,想着心里的谶也得避一下。
“你爷爷要听到这消息肯定又要发火,你记得不要说漏嘴啊。”老爸又特意嘱咐了一下。
“还有别的什么事吗?”严谨城还不放心,追问了一句。
老爸闻言咳嗽了一声,沉默两秒语气笃定道:“没别的了,好好学习,大人的事情你就别管了。”
“回来之前告诉我一声,过年买点好的,也别太着急上火的,这都不是什么事儿,大不了回家工作,一家人平平安安才是最重要的。”严谨城说。
老爸一听这话,先是吸了口气,而后特别感慨地长叹出来,“儿子是长大了哈,这么成熟的话从你嘴里吐出来都让我都感觉怅然若失的,成年了就是不一样啊,这生日一过自动从男孩变成男人了。”
“成不成年的我觉得我都挺成熟的。”严谨城啧了一声。
老爸老妈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气氛似乎比先前松快了不少,严谨城心也落下去些,“行了,我得出去吃水果了,再聊几句爷爷就该推门了。”
“去吧,我们这都能应付得来。”老爸说。
严谨城应了声,把手机随意地扔在了床上,急忙朝门外喊:“我来了来了。”
他快步冲到门边,匆匆按下门把手,金属响动覆盖住电话另一端传来的一声戛然而止的叹息。
不易察觉到像是一次幻听。
姜栎出去了一天多没回来,明天就是除夕,严谨城以为他不来了,结果没来得及和爷爷奶奶说一声,忽然手机上就弹出他的语音通话,一接就是他特别急切的声音:
“我明天回来啊城儿。”
姜栎那边还挺热闹的,听着声音能听出好几对酒杯在碰撞,严谨城嗯嗯应着,“随你。”
“你让爷爷把那些春联什么的留着我回来一起贴。”姜栎说。
严谨城低着头在做题,手机免提竖起来靠在一摞书上,他分神回答着姜栎的话,“行。”
他的脊背保持着一个姿势半天没动,像心思全在题上的样子,但定睛看过去,就会发现他手里的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又一个无意义的圈。
“那什么”
“你”
莫名的沉寂过后两个人又同时发出声音,严谨城的笔尖一顿,心脏开始狂跳起来,“你先说吧。”
“被你一打断我都忘了要说什么了。”姜栎笑了笑,“等我回来再说吧。”
“嗯。”严谨城把笔轻摔在了桌面上,仰身靠在椅背上,脚踩着桌下柜的边沿往后摇着椅子,椅子腿有一下没一下地磕在地面上,他们两个人就互相安静地听着这个动静,谁也没先说话。
良久,姜栎才想起来问:“你刚刚要说什么?”
“我也忘了。”严谨城的声音忽远忽近的,听不清情绪,后来不在意地补了一句:“算了。”
“你声音有点苦啊。”姜栎过了一会儿没来由地说了这么一嘴。
“什么东西?”严谨城的嘴角勾出一抹不明显的弧度,“你文艺病又犯了啊?”
“我说过的,你开不开心我一听就知道。”
严谨城怔了一下,某些呼之欲出的回忆开始蠢蠢欲动,还未完全涌现,紧接着他就听见姜栎清了清嗓子,几秒过后对方陡然出声,向自己提议道:“开视频,我看看你。”
严谨城的嘴角猛地僵硬起来,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他只觉得此时狂跳的心脏被一双有力的狠狠攥住,脑门到嗓子眼都是凉的,声音被砸进了冰块里:“看什么?”
“看看你现在什么表情。”姜栎想了想,继续说:“看看又是谁让你不开心了。”
严谨城手抓住桌沿,身体直回来,伸手把手机拿在了手上,“没什么好看的。”
“你看腻了我可没有啊。”姜栎这个人报复心理贼重,别人说出来让他无法反驳的话他总得找个机会还回去刺挠一下。
“别瞎贫了好吗?”
严谨城叹起气来,方才种种莫名的担忧在听见姜栎轻车熟路的玩笑之后都化成了多余。
“没贫,我真得看看。“姜栎说。
“明天让你看,你盯着我玩瞪眼游戏我都不带眨眼的行吗?”严谨城说。
“行。”姜栎很容易对严谨城妥协,他轻笑一声,“那明天见。”
严谨城闭着眼睛,拖长了调子嗯了声。
除了那一阵突兀的沉默以外,姜栎的反应和表现都不像是知道了些什么的,但严谨城也只是猜测,没见到人,捕捉不到细微的表情,也下不了定论。
可眼下用来应付突发情况的心力用完了,他没有留存的脑细胞再来应付这些,于是他听见姜栎半开未开的话匣子,只得慵慵懒懒地跟他撂话,说明天再说吧,他得做题了。
姜栎似乎也很累的样子,没有再赖赖唧唧的,很干脆地说了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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