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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栎实在不想破坏严谨城吃饭的心情,于是又建议了一遍:“还是吃完饭再听吧行么?”
“现在就说。”严谨城摆了摆手,用指节叩了叩桌子,催促道:“快点。”
姜栎叹了口气,只好用盖子先把饭菜盖住以免热气跑光,之后递给严谨城一杯热豆奶,“你还记得李运承说要约你回来聚会的那通电话吗?”
严谨城自然地接过来,掌心裹住温热的杯身,指腹无意识摩挲着,“记得。”
“我当时就在旁边。”姜栎直言道。
严谨城指尖一顿,此话一出,他之前的猜测就被证实——那通电话接通时入耳的第一道声音果然是来自姜栎。他的好奇心被勾起了一些,膝盖往姜栎的方向转了点角度,身体微微前倾:“然后呢?”
“然后我听见了有人突然喊你宝贝。”
严谨城听见这个,膝盖又慢慢地往回挪,一下子不知道怎么接话,于是低头喝了一口豆奶,硬接茬:“是吗?”
姜栎嗯了一声,目光始终落在严谨城的脸上,似乎是想起不太美妙的回忆,他的语气无法控制地低落下去:“我当时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在一段关系里,所以聚会散场我去找你也是想知道一个答案。”
姜栎在国外这几年一直在想办法经济独立,在被限制回国的大学四年里他每个月被一张照片吊着,打开手机屏保和壁纸都是同一个人。拍照片的人并不用心,所以有些照片是糊的,有些甚至只是一个背影,唯一清晰到什么都可以看清的照片,却是他到今天都不敢再点开的那张。
他无限放大日思夜想的那张脸,可结果是得不到回应的注视,也听不见严谨城只对他一个人,含着笑意的“明天见”。在每一个确认自己喜欢严谨城的夜晚,所带来的最可怕的认知是赤裸裸的——也许再也不能在一起。
他从来不敢往下细想,拼了命地多尝试新风口新机会,把赚钱当作他的全部意义。直到有一个或许出现在他眼前,让他恍然停了下来。
他不管不顾地回国,不管不顾地出现在严谨城面前,仅仅是为了确定他是否幸福。
“但是我没想到出现的人还是他。”姜栎一想到那张令人生气的脸,声音骤然沉下来,听起来冷得渗人,“回国之前我就知道了一些消息,但是不确定是不是真的,也没办法把可能是捕风捉影的消息告诉你。我想着如果你有了新的恋爱对象,这些事情就咽回肚子里不让你心烦”
严谨城越听越迷糊,姜栎看着他的脸,干脆止了话,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亮着屏幕放到了严谨城面前。
他不再遮掩,也不想拐弯抹角,说起话来神情严肃,咬字极重:“你男朋友贺其脚踩两只船,是一个人品极差的渣男,道德非常败坏!他不值得你浪费时间,也不值得你喜欢。”
“之前我没调查清楚的时候没办法和你说明白,现在我非常笃定,他就是个人渣。”
严谨城垂下眼眸,凑近看了一眼手机,眼睛却在看清是什么之后微微眯了起来。
——他看着手机上贺其和方乐屹各种亲密互动的照片,反应了一会儿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他嘶了一声,下意识地扭过头往窗外看了一眼。
窗户上倒映着自己的脸,嘴角的弧度实在有些压不下去。
他一想到贺其那张脸和姜栎刚才咬牙切齿的控诉相结合,那种违和感让他忍不住想笑,但是紧接着,姜栎说的话又猝不及防地让他一怔:
“他的另一个对象叫方乐屹,我不知道他知不知情,是不是受害者。我用了点办法让他从港城回来,现在就在云锦宴庭,如果你想对质的话”
“什么?”严谨城听到这话立刻转过头,他的声音不自觉拔高了些,语气带着些不可思议:“你用什么办法让他从港城回来的?”
姜栎茫然了一瞬,他没想到严谨城的重点会在这上面,不过还是老实回答:“就是给他项目使了点绊子而已。”
靠
完蛋了
严谨城有些头疼地靠在椅背上摁了摁眉心,看着姜栎迷茫的神情,抬手往他的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记,无语道:“我真服了你了。”
严谨城跟方乐屹有过一些交集,但要说熟络程度,大概就跟之前高中校队一起打过篮球的同学差不多。
知道方同学被姜栎阴险地绊了一跤,严谨城的第一反应是意外,紧接着就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感觉是和没有栓绳的大型犬并排走,最后被过路人骂没素质、遛狗居然不栓绳的那种尴尬程度一样。
严谨城低着头把面前碗里的最后一口饭吃完,转头瞄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姜栎,他手里的电话还没有打完,于是严谨城一边吃着对方剥好的荔枝,一边从和对面的对话中,大概了解了一下某人都做了什么
——方乐屹原本打算并购港城一家老牌的信托公司,股东资质证明和股权变更方案等材料都已经提交监管部门,小道消息说上个月就可以审批通过,但等到月底还没得到获批,正式交易协议迟迟不得签署,偏偏这会儿又突然有人横插一脚出来竞购,对价比他们的更高。情急之下方乐屹只能火速赶回柏市,找了中间人打算跟这个始作俑者姜某好好洽谈一下。
而电话里的估计就是攒局的中间人,姜栎讲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后简言说这次是个误会,现在他正在去云锦宴庭的路上,准备当面道歉。
当然,这个歉是严谨城让他道的。
尽管姜栎不理解为什么,可对上严谨城骤然冷下来的脸,终究还是没敢多问,只能顺从地点了头。接下来的事情他做得一气呵成,只是语气和动作,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憋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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