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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不是他造成的。
如果这是一个错误,一件祸事,秦晚舟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他自始至终都是无辜的。
他弄不懂为什么现在反而自己成了恶人,要被埋怨,被指责。
搞得好像秦早川是他生的似的。
一根烟烧完,秦晚舟听到有人敲了敲阳台的玻璃门。他回头,看见母亲抱着秦早川站在门后面。
秦晚舟迅速掐灭烟头,挥手散了散味,将玻璃门拉开一条拳头大的缝。
母亲眼眶还泛着红,但情绪已经平复了不少,“你能不能晚一天再走。明天我们一家四口去照相馆拍张合照。小宝百日的照片都没拍呢。”
“行,知道了。”秦晚舟点点头,说完就想把玻璃门推上。母亲用手挡了一下,说:“你别抽了。”说完,她顿了一下,又改口说:“能不能少抽点?”
秦晚舟收起烟盒,塞进裤袋的深处,“知道了。我吹会儿风,马上就进去。”
母亲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抱着秦早川,转头又扎进了那个暗无天日的小房间里。
第二天他们上午去拍完了照,下午秦晚舟就坐动车回到了大学所在的城市。
他逃离了育儿家庭的吵闹繁琐,又成为了自由自在无忧无虑的年轻大学生。
秦晚舟从浴室出来,想起了那个被撞倒的相框。
他光着脚,踩在冰凉的瓷砖地上,吧嗒吧嗒走到玄关处,将鞋柜上的相框扶了起来,手掌在玻璃上粗粗擦了两把。
棕色的合成木头框住了一家四口人。
父亲满脸愁容,母亲疲惫地低着头,她怀里婴孩挤着眼睛张着大嘴正在哭闹。
而他们年轻的大儿子,正用一种空洞的眼神望着镜头,露出美丽的假笑。
变成猫咪(5)
秦晚舟盯着相片,嘴唇往内抿了一下。他觉得这一家子的大人都长了张不靠谱的脸。
不顾后果的母亲,懦弱无能的父亲,精致利己的大儿子。
而在这场家庭内战中,歇斯底里尖叫哭泣的秦早川,是唯一无辜的牺牲品。
那年的春节之后,秦晚舟就没再回过家。他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努力工作解决自己的生活费和学费,顺利读了研。
父母似乎也默认了他不会回家,慢慢地减少了打电话的频率。面对秦晚舟,他们总会摆出一种小心翼翼的姿态,客气得更加彻底,且尽量不去提起秦早川。
秦晚舟从原生家庭里脱离,并没有感觉到寂寞。他甚至尚有余力,去扮演一个体面的家庭成员角色,会定期打电话给父母亲问候,也会从并不宽裕的生活费挤出一点,给秦早川买些小玩具。
在快上研二的时候,母亲哭着打来了电话,求他一定回趟家。
秦晚舟二话不说就请了假,买了动车票赶回了家。
距离他离开家已经快两年了。父母亲的神情似乎比之前还要愁苦。
“他到现在都不会说话,只会啊啊啊啊地叫,也不愿意跟人互动。医生说,小宝认知发育有明显迟缓,可能有智力缺陷,或者是谱系障碍。”母亲一边抹着泪一边向秦晚舟诉苦。父亲则是蹲在一旁一声不吭。
秦晚舟问:“确诊了吗?”
“不,现在只是怀疑。”母亲说。
“幼儿发育情况本来存在个体差。先不要自己吓自己,找个儿童发展相关的专业机构做评估再看看。”秦晚舟耐着性子劝说,心里多少有些不高兴。他跟工作单位和学校都请了假,专门跑回来一趟,听到却是些八字都没一撇的事。
退一万步说,确诊了又能怎么样呢?
他不是医生,也不会魔法。
他无能为力。
“我们叫你回来,是想跟你要句话。”母亲抓住秦晚舟的手,说:“我知道你跟小宝没感情,但你们是亲兄弟。小宝要是真有点什么,爸妈以后走了,小宝还是得靠你照顾的。”
秦晚舟先是怔了怔。而下一刻,他感到了厌烦。
烦透了这种被强加的人生任务,烦透了血缘亲情下的道德绑架,更烦透了父母对自己无情无义的预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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