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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研究室的鱼缸养了鱼,需要喂。”林渡掀起眼皮,目光再次落在秦晚舟的脸上。
秦晚舟抬了抬眉毛,问:“你昨天着急走就是去喂鱼了?”
“嗯。”林渡说,“到点了,它们会游到缸边等着。”
秦晚舟忍不住笑了起来,“今天不用去,是已经提前去喂过了?”
“没有提前,准时去的。”林渡纠正他。
“嗯……你今天迟到了,是因为不想让小鱼们白白等着。”秦晚舟身子向后仰,姿态松散地斜靠着沙发把手,像是躺进了一大丛繁茂的绿萝叶子里,“那我呢……”
林渡微微抬了抬下巴,“你?”
秦晚舟故意半垂着眼,盯着自己的手指。他用食指沾了一点玻璃杯壁上的水,漫不经心地在咖啡桌上画出了热带鱼的图样,“我也在等你。”
林渡的指尖往内缩了一下,不小心拉动了咖啡杯。一滴咖啡液泼了出来,沿着白色的杯壁流下一道棕黑的痕迹。他沉默片刻,缓缓张开口,嗓音低沉,“抱歉。”
秦晚舟抬起眼看他,笑着说:“正在考虑要不要原谅你。”
林渡的嘴角难得往外扯着抿了一下,说:“你好严格。”
“太轻易的原谅会显得不够真诚。”目睹了林渡脸部肌肉努力的全过程,秦晚舟忍不住笑了。
林渡抽了张纸巾,擦掉了咖啡杯壁上黏着的咖啡液,然后捧着杯子不急不缓地喝下了那看起来就清汤寡水的黑咖啡。
两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林渡放下了咖啡杯,将杯子旋转半圈,问秦晚舟:“考虑好了吗?”
“嗯。考虑好了。”秦晚舟回答,用手抵着右脸,歪歪扭扭地瞅着他,看起来不太正经,“你希望答案是哪个,原谅,还是不原谅?”
林渡看着他的眼睛,说:“原谅我吧。不是故意的。”他的声音低沉,听起来像是失落,又像在真的道歉。
秦晚舟的笑在脸上凝了一下,然后缓缓慢慢地变平变淡。
他们之间的对话有些交浅言深了,几乎接近于某种不太常规的调情。
理所当然,那些话里话外的诱饵都是秦晚舟是故意抛的。可是让他意外的是,林渡就这么毫无防备地……一一上钩了。
林渡总是直白地注视着秦晚舟。那双不太有活力的眼睛里,有着若有似无的深情和出乎意料的天真。
他很会用微沉的嗓音说些楚楚可怜的话。
比如“好”,又比如“抱歉”,或者是“原谅我吧,不是故意的”。
这些东西像是简易aed心脏起搏装置,让秦晚舟垂死的良心挣扎着动了两下。
“嗯,原谅你了。”秦晚舟说,他停顿片刻,拇指在食指关节上狠狠地摁了一下,又突然改口说:“前提条件是……下周末你也过来陪我喝咖啡。”
林渡的视线往下滑,落在了秦晚舟的手指上,微微歪了歪头,“为什么?”
“你觉得为什么呢?”秦晚舟笑眯眯地望着他。
林渡直直地望着秦晚舟,没说话,耐心地等待答案。他表达情绪的方式真的非常贫瘠。歪歪头,眨眨眼,拉扯一下嘴角就已经是极限了。秦晚舟忽然觉得他像是某种跟人类不熟的野生小动物。
“因为啊……”秦晚舟没有继续卖关子的打算,可是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究竟选哪一个。
因为跟你聊天很投缘。
因为觉得你这人很有趣。
因为想要跟你交个朋友。
因为……因为……
漂亮的谎话总是听着自然,却有太多的谄媚,塞满了发酵过度的感情,以及不堪一击的底层逻辑。
最后,秦晚舟对林渡说:“大概因为我很寂寞吧。”说完,他睫毛向下垂,嘴唇抿着向外拉扯了一下。
在秦晚舟回避视线的时候,林渡的眸光有了明显的闪动。他的喉结向上滚动,说:“好。”
秦晚舟又抬起眼,看着林渡,向他展露自己擅长的微笑。
蝉鸣和热浪在街道上此起彼伏地滚动,两人一块走出了咖啡店,在店门口互相道别。
“名字。”林渡忽然说,“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哦,对。”秦晚舟抓了抓头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叫秦晚舟。”
林渡的目光再次锁定在秦晚舟的脸上,视线偏了一些。他指了指秦晚舟的耳朵,问:“耳朵上是什么?”
“你说这个吗?”秦晚舟抬手摸摸自己的右耳垂,“是块胎记。天生的。”
“嗯……”林渡浮在眼眶上方的眼珠小幅度地晃了晃,他说:“漂亮。”
“什么?”秦晚舟没太听清,他睁大眼睛,望向对方。
林渡伸出手,轻轻捏住秦晚舟的耳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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