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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晚舟第一次看的时候还是在高中,而上了大学后又重看了几遍。每一次重看,他都看到不一样东西。可提起这个电影,秦晚舟想到的不是雪地里中山美穗的侧颜,也不是窗帘后面读书的柏原崇,甚至不是那句经典的“你好吗”“我很好”。
秦晚舟想到的,总是那只被冻进冰雪里的蜻蜓。
考虑到林渡脆弱的肠胃,秦晚舟特意没买爆米花。可他拿个票的功夫,林渡自己不声不响地买了一桶。然而在看电影的过程中,秦晚舟发现林渡根本没吃几口。他捧着爆米花,放在秦晚舟容易够得着的位置,保持着这个姿势直到电影结束。
爆米花几乎都是秦晚舟一个人吃的。
看完电影,两个人在商场里吃了饭。隔壁座的一对情侣也刚从电影院出来,两个人就《情书》中博子是否是替身的问题吵得不可开交。
女孩很生气,认为替身是一件过分的事。男孩却不以为然。两人最终不欢而散。
秦晚舟一边嚼着食物,一边默不作声地观看了全程。他想:这恋爱谈得也太费劲了。紧接着又想:反正跟自己没关系。
“替身真的很过分吗?”林渡忽然开了口。
“看被替身的那个人具体怎么想吧。”秦晚舟耸耸肩,轻描淡写地说。
“怎么想?”
“有些人会觉得,被当做替身是一种自我价值的贬损,因为对方所爱的那些光芒并非来源于自己,而是来自另一个人。但也会有人不在意,他们认为替身是对方爱上自己的契机。”
林渡微微眯起眼,盯着秦晚舟的脸问:“你是哪一种?”
“哪一种都不是。”秦晚舟放下筷子,用手托着下巴,“《情书》本来就不是一个讨论替身的电影。”
“嗯……”林渡撤开眼睛,低下头安静地继续进食。反而是秦晚舟开始饶有兴趣地盯着他看。
“林渡。”秦晚舟喊了一声。林渡微微抬起头。秦晚舟问:“如果要选印象深刻的一幕,你选什么?”
林渡几乎没有犹豫,回答得简洁。
“蜻蜓。”
秦晚舟抿紧了嘴唇。他沉默地看着林渡,心里动了动。
吃完午饭后,他们走过一个天桥,在桥的尽头处停下脚。停车场和地铁站正好要从相反方向的楼梯下去。
林渡站在阳光与阴影的交界线处,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却又忍住。他看着秦晚舟,目光偏移,停顿在他耳垂上,喉结滚动了一下,又飞快移开视线。
“再……”秦晚舟吐了半个字。林渡却抢在他把道别的话说完之前打断了他。
他低声问:“我能碰一下你吗?”语气十分礼貌,要求却很唐突。
秦晚舟有些意外,但没有拒绝。在他的默许下,林渡伸出手,指尖在他的耳垂上碰了一下,然后轻轻捏住。
他的指腹柔软又滚烫。秦晚舟并不会感觉讨厌,只是忍不住在想:他为什么那么在意耳朵上的胎记。
而下一秒,一个词便重重地打穿了秦晚舟的脑袋。
替身。
秦晚舟突然抬起手,紧紧抓住林渡的手背。
“林渡,你为什么愿意周末陪我?”
“你邀请我了。”林渡的语气十分理所当然。
“谁邀请你,你都会去吗?”
“不是。”林渡浅摇了一下头,否定。
秦晚舟笑了起来,“那为什么我邀请你就可以?”
林渡轻抿着嘴唇不再说话。他默默地望着秦晚舟,静得似乎连呼吸都停了。
秦晚舟往前挪了一步靠近林渡,“是不是因为我长得像你以前认识的人?”他停顿,又继续问:“你在我身上看到了谁?”
问完,秦晚舟紧紧地盯着林渡。他试图从他的表情里找出一丝松动,从而证明自己的猜测在正确的方向。
可林渡几乎没有表情。他无悲无喜,连一点慌乱和犹豫都没有。
他们无声地对视了片刻,在秦晚舟想要放弃时,林渡突然开了口。
“为什么要问这么多?”他曲起手指,在秦晚舟的整个耳廓上摸了一圈。
“人生若只如初见。不是么?秦晚舟。”
作者有话说:
电影台词来自《蓝宇》。
晚舟:糟糕……对面是个对得上暗号的文艺青年。
周五见。
变成猫咪(22)
太阳升得更高了。强烈的阳光晒得秦晚舟有些晕眩。
厚云层缓慢与太阳聚合,阴影飘到了林渡的脸上,爬进他浅淡眼睛,使他看起来有些阴郁。
秦晚舟意识到这是林渡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他。他咬字很轻,声色低沉。秦晚舟这个名字在他的声音里仿佛经历了发酵一般变得格外好听,只可惜语气略微机械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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