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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渡从医院出来,快步走过停车场,开车锁,钻进车厢,带上了门,在方向盘上捶了一拳。
感觉糟透了。
林渡并不喜欢变更计划。如果秦晚舟开口,他一定毫不犹豫地留下。可是秦晚舟没有。他永远是一副谁也不需要的模样,看起来坚强又克制。哪怕已经痛得毫无血色。
林渡还是回了家。他原本就打算今天跟母亲坦白所有的事。可秦晚舟的受伤让他心神不宁。晚餐也没吃下几口。叶姨说的话也好几次没有听见。想要坦白的话在他脑子里胡乱地打转,字不成字句不成句。
都枝蔓放下筷子,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林渡下意识捏紧筷子,有些无措地望向母亲。
都枝蔓又问:“是不是小秦出什么事了?”
“他受伤了。”林渡回答。为了尽可能简短地将事情叙述清楚,他刨去了许多细节。
“他喜欢那姑娘吧。”叶姨说,“对方狮子大开口也太不通情达理了。小秦还得养个弟弟呢。”
由于林渡过于言简意赅的叙述,事情很快就被断章取义地误解成了另一番模样。
“对方要多少?”都枝蔓轻声说,“如果不过分,该给还是要给的。结婚对小秦来说是好事。日子还是得有人互相扶持着一起过。小宝的成长也需要女性照顾者。”她的声音听起来那么轻柔,却说了那么冷硬的道理。
林渡的脸色变得苍白。他张开口,发出微弱的抗议:“不是……”
“小渡,他愿意接受我的帮忙吗?”都枝蔓问,“我愿意帮忙。”
“我不愿意。”林渡说。
都枝蔓皱起了眉。她闭上了嘴,垂下眼皮,表情瞬间就忧郁了。
叶姨意识到气氛不对,赶紧帮忙劝:“为什么啊?你看如果再碰到今天这种情况,有个病有个痛的。小秦如果有老婆,那以后就有人照顾他了啊。作为朋友能帮一点就帮一点……”
林渡下意识地去咬后槽牙,眉头拧得更紧了。
那些话听起来好有道理,好善解人意。正确得近乎残忍。林渡一个标点符号也不想听。他一点也不想知道。
都枝蔓用手撑着桌子站了起来,打断了叶姨絮絮叨叨的话。似乎这些话也同样让她感到了焦躁,但她仍保持着温和得体的模样。
“抱歉,是妈妈越界了。那是你的朋友。我不该提这些。”都枝蔓说,有些苦涩地笑了笑,“妈妈理解你的。可是林渡你也要考虑考虑,对小秦和小宝来说,什么才是最好的。”
说完这些,她转身离开了。
林渡僵硬地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叶姨听不明白,不解地嘀咕:“怎么就不高兴了?朋友谈婚论嫁不是好事吗?”
“一定要结婚吗?”林渡低盯着桌布一片花纹,拇指不安地搓着泛白的食指关节。
“当然啊。人怎么能不结婚呢?小秦现在可能是因为带小宝分不了心,以后等小宝大些了,肯定还是会结婚的。”
“那我呢……”他抬起头,眼睛望向父亲的遗照,迷茫地看着。
叶姨说:“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以后也要结婚的呀。”
可是林渡没有再听她说什么了。他的手越捏越紧,喃喃地重复说:“那我呢……”
第二天一大早,林小娟给林渡发信息向他汇报了近况。她说一切都还好,小宝很乖。她带着他一块上幼儿园了。陈小梅在家里照顾秦晚舟。
林渡上了半天的班,请了半天假。他要去秦晚舟家探病。
林渡带了一台笔记本电脑,买了一簇花。
带笔记本电脑是怕秦晚舟在家无聊。送花是因为喜欢他。
爬上五楼,林渡发现门是敞开的,里面不时传来女人絮絮叨叨的说话声。听起来热热闹闹的。
“待会儿啊,我就去市场买块筒子骨给你炖汤。炖得奶白奶白的,吃完了手第二天就好了。”
“哎哟你看看这,这边边角角脏的。”
“你起来干嘛啊?我让你看你就真看啊。我就嘴上说说。赶紧坐下来!把水果吃了。不够我再给你削。”
林渡走到门口。他轻轻敲了敲门,探身向里面看去。虽然说不出来哪里变了,但这个房子似乎一下就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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