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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晚舟思考了片刻,轻声询问:“雨太大了,小宝你能不能在家里等我?我买完了立刻就回来。”
小宝十分善良地没有为难他,点点头说:“好哟~”
秦晚舟给小宝打开了投影仪,放好他喜欢的动画电影就出门了。
关上门的时候,秦晚舟站在门口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用钥匙把门锁上了。他从一楼经过时,阿婆突然打开了窗,问:“这么大的雨,怎么还出去啊?小宝呢?”
“去买蛋挞。雨太大了就不带他了。”秦晚舟刚往前走了两步,又退了回来,将钥匙从窗口递给阿婆,“婆婆,如果小宝跑到阳台上叫唤,你就帮我把他带下来。”
阿婆握紧钥匙,笑呵呵地答应说:“好好。”
秦晚舟撑着伞往蛋糕店走。他一开始步子迈得很快,然后渐渐慢了下来。雨砸在伞布上滴滴答答响个不停。他想起了初遇林渡时做过的一个梦。
林渡现在干什么呢?是在跟家人一起吃饭吗?他会跟家人聊些什么呢?还是躲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走到目的地,秦晚舟收起雨伞,推门走进了蛋糕店。蛋挞依旧放在熟悉的老位置。他拿起一盒,走到橱窗面前端详起里面的奶油蛋糕。一个巧克力酱熊猫造型蛋糕抓住了他的视线。
这样的蛋糕林渡会喜欢吗?他应该会喜欢吧。秦晚舟想。应该提前一天问问师傅能不能做一个海龟造型的蛋糕。绿色的壳,黑色的眼睛。背上的斑纹用果酱来画。
玻璃门外的雨声越来越大。然而秦晚舟耳朵已经逐渐习惯了这样吵闹的噪音。他手上捏着蛋挞的盒子,站立在橱窗前迟迟没有付款。
他沉迷在了某种无法具体捕捉意象的想象中。
甚至,消防车响着尖利的警报从门外的街道驶了过去,他也浑然不觉。
“林渡啊,你还不打算交女朋友吗?”任何一张餐桌上,总会有一个长辈负责出面询问感情问题。这好像已经成为了某种固定节目,比如新闻联播后面的天气预报,春节联欢晚会最后的难忘今宵。
这一次提问的人是伯妈。
林渡知道长辈其实并没有恶意。他们往往很难找到一个合适的接口来与小辈谈话。吃喝拉撒显得太俗气,国家大事又显得太宏大。只剩下一个成家立业。最稳妥,也最体面。
林渡礼貌地回答:“没有这种打算。”
“为什么?看你平常也挺喜欢孩子的。怎么不想着赶紧结婚了生一个。”伯妈说。她自然望向都蔓枝,企图寻求肯定,“你说对吧,蔓枝。”
都蔓枝微笑地垂下眼睛,没有发表任何带态度的话。她说:“儿孙自有儿孙福。”
堂姐林汐赶紧打了个岔:“林渡,你还要不要饮料?”
林渡摇头。
这个话题就这么过去了。
坐在他旁边的堂姐夫对这些话题没有丝毫兴趣。他依靠着椅背,手指随意地划手机。
姐夫说:“老区那有幢居民楼起火了。火势看着不小啊。”
林汐探着脑袋看他的手机屏幕,问:“在哪儿?”
“兴兴市场附近。”姐夫的微信群里不停地弹出各种消息,还有冒着滚滚浓烟的现场视频,“好像是旧水厂的老宿舍。你知道这地方吗?”
他的话音刚落,紧接着的就是椅子摔到地上的声音。哐的一巨声。房间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一块聚了过来,落在林渡身上。
林渡直直地站着,身后是倒下的椅子。他脸色发了白,表情僵硬。
一个服务员推着餐车进了包间,上面摆放着点燃了的蛋糕,音响播放起了生日歌。林渡动了起来。他扭头就往外跑,与餐车擦肩而过,冲出了房间。被留下的人们面面相觑,露出惊愕的表情。
“林渡!”第二个做出反应的是都蔓枝。她迅速站了起来,追着林渡出了门,在走廊拉住了他的手。
“林渡。别去!不能去!至少在冷静下来之前……”她声音打着颤,手紧紧地攥着林渡的胳膊,连指甲陷进皮肉里都没注意到,“我知道你的。你一定会什么都不顾地冲到火里去。”
林渡回头看着母亲。他的手也在抖,不得不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一些。然后他对她说:“我得去。”那不是可以商量的语气。
“你这样怎么开车?你……你会超速的,会闯红灯,怎么开车?”都枝蔓有些语无伦次地说着话。她往日的从容全都没了,整个人又焦躁又慌乱,“林渡……林渡……”都枝蔓强忍泪水,紧盯着林渡的眼睛缓慢地摇头,“妈妈只剩你了,只有你了。”
林渡轻柔掰开她的手指,他已经冷静了许多,低声说:“我会小心开车,也不会冲进去,但我必须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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