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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晚舟抱紧林渡,转动脑袋亲吻了他的脖侧。那个吻正好落在大动脉鼓动的地方。
他久久没说话,半晌,发出了一声轻而短的啜泣。
秦早川恢复得比医生预计得还要快。入院的第三天便撤掉呼吸机转入了普通单人病房。他醒后还不能说话,看到秦晚舟时,黑亮的眼睛总是泡在湿漉漉的泪光里。
第四天,第五天,医生说秦早川的嗓子应该没问题了。可他依旧不说话,安静得出奇,每天就坐在床上玩玩折纸,看看电视。
秦晚舟给他买了喜欢的蛋挞。他希望他能高兴一点。
秦早川看了一眼蛋挞盒子,撇开了脸,用两只小手捂住了眼睛,低声抽泣。
他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小宝不吃蛋挞了。”
一周后秦早川出院了。因为这场火灾,拆迁计划提前了。他们的老房子被禁止进入的黄色带封了起来。那个小小的家,也被正式地宣告了死亡。
他们搬进了林渡的公寓。
对于外部环境翻天覆地的变化,秦早川并没有闹脾气。他表现出了一种异常的包容和平静,变得听话,变得事事配合。
这个孩子看向人的时候,眼神已经不再像过去那样一尘不染。就好像那场大火烧出了铺天盖地的烟灰,纷纷地落了进去,在他的眼里灰扑扑地蒙了一层。
秦早川从没有向大人问起过阿婆的事。秦晚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有人告诉他了,还是……小宝靠自己理解了生死。
他们在一个天气晴朗的午后去墓园里安葬阿婆的骨灰。秦晚舟将她跟她的孩子们放在一起,然后点了一把香,烧了一叠纸。
秦早川躲得远远的,他捡了一小截树枝,缩在一棵树底下画画。纸钱烧完了,秦晚舟在墓碑前放上花束,抬头喊:“小宝,我们走了。”秦早川才慢悠悠地走过来,摸了摸阿婆的墓碑。
他说:“晚安。”
他们的父母葬在了同一片墓园里。
秦晚舟便顺便带着林渡一块去了父母的墓前。他弯着腰,随意地拔掉了旁边的杂草,在墓前放了一束花。
“我其实很少来看他们。”秦晚舟跪蹲在墓前对林渡说,“有时候是因为太忙,更多的时候是因为不敢。”
他说完就站了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尘土,对着墓碑说:“这是林渡。”
他往后退了一步,踩到一片不知道从哪儿飘来的落叶。秦晚舟挪开脚,捡起了那片落叶。叶片身上破碎的裂纹硬生生切碎了它原生脉络。
这个城市的夏天往往很长,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片叶子落得格外地早。
秦晚舟扭身对其他人说:“走吧。”
秦早川靠了过来,一只手牵着秦晚舟,另一只手牵着林渡。他盯着墓碑看了一会儿,小声说:“晚安……”
之后的日子,秦早川的身体状况迅速地好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也多了起来。只不过人变得沉默了些,不再喜欢嘀嘀咕咕地说话,也不再大喊大叫了。他像是被逼着一下就长大了,时常会用一种哀愁的眼神望着秦晚舟。
而秦晚舟呕吐的症状时好时坏地延续了下来。他去看了医生,按时吃饭,按量吃药,可依旧时不时会吐出来。因为反复的呕吐,他的嗓子总是哑的。
林渡在拥抱中感觉到秦晚舟背上的骨骼一天比一天硌人。他上一次看到一个人以这么快的速度瘦下来还是父亲确诊了癌症的时候。
林渡越来越频繁地拥抱秦晚舟,每一次都会抱得更紧。他好害怕秦晚舟就这样在他的怀里瘦没了。
去马来西亚的日子一天天地滚到了眼前。在离开的前一天,林渡下了班后去母亲家吃饭,算是跟母亲短暂地道别,然后他开车去了一家珠宝店。
回到家时,小宝早早睡了。秦晚舟已经帮忙打包好了行李。行李箱就放在大厅里,里面的东西都用收纳袋装好,整整齐齐地叠着。他大概已经把活动资料看了许多遍,所以才能把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得妥当,完美无缺。
看到林渡回来了,秦晚舟指了指行李箱说:“你检查一下,看看还缺点什么?”
林渡放下包,大步走向秦晚舟,双手捧起他的脸,亲了下去。
林渡什么都不缺。
他快要满出来了。
幸福多得让林渡心生恐慌。
他觉得秦晚舟好像沙子或者是水。他能不留空隙地填满他,又好像随时会流走。
林渡的手从秦晚舟的下衣摆钻进去。他摸他的后背,摸他的腰。
他想抓住他。
他们的嘴唇分开。林渡叹了口气,额头抵着秦晚舟额头。
“好想把你一块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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