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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果然来了,”他向前两步,双臂舒展得像迎接归巢的飞鸟,“我总是相信,这世上没有你越不过的屏障。”
就像五年前那个雨夜,卫亭夏也是这样穿透层层森严的守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书房。监控画面始终平静如常,仿佛他只是从阴影中自然凝结而成的一缕幽魂。
在此之前,安德处理过太多父亲的私生子——那些名字通常只会在档案上闪现片刻,随后便永远消失在精心安排的“意外”中。但卫亭夏不一样。
一见面,安德就知道他配得上艾森霍奇的姓氏,或许他身上没有流着母亲的血,可是他应该成为安德的弟弟。
安德愿意为了选定的家人做许多事。
卫亭夏停在光影交界处,西装裤线在舱壁灯下划出锐利的折光。他审视着安德脸上精心排练的欣喜,如同鉴赏一幅拙劣的赝品画作。
安德关注到了他的眼神,却装作一无所知,只是顺势望向他今天的穿着,摇摇头:“你不该穿这身衣服来的。”
“为什么?”卫亭夏反问。
安德的绿眸在船舱冷光下反射出诡异的斑斓色彩,让人想起原始的需要靠撕咬来补充能量的野兽。
“因为你要做的事情很不优雅,会脏了衣服。”
他在暗示底部船舱里的囚徒,这是安德送来的礼物,表达他对弟弟的喜爱期待,也时他对之前种种举动的歉意。
卫亭夏忽然笑了。他生着典型的东方人面孔,本该温润如玉的轮廓,偏被眉宇间那抹锐意破开,像一柄收在丝绒里的薄刃。
他直视着安德,轻轻颔首:“确实不够优雅。不过——”话音微妙地一顿,“暂时还轮不到他们。”
这句话里的敌意太过露骨,安德嘴角的弧度凝固了一瞬。阴影中传来皮革摩擦的轻响,持枪的守卫无声地向前逼近半步。
卫亭夏连眼风都未扫过去,冷声对安德说:我警告过你很多次,别来a市,别去见他。你一个字都没听,我可以把这些当成你的好奇心作祟,暂且原谅,那你怎么跟我解释,你在会谈过后对他说的那些话?”
话音未落,一名保镖突然暴起前冲,却在迈出第二步时骤然僵直——
卫亭夏漫不经心地抬起手,刹那间,那人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控制住身体,如同抽走提线的木偶,整条右臂诡异地垂落下来。
金属撞击甲板的脆响在密闭空间里来回震荡,那支枪械在众人注视下旋转着滑向阴影深处。
时隔五年,安德再一次见识了卫亭夏的诡异能力。明明此情此景已经威胁到了他自己的生命安全,可安德非但没有害怕,眼底反倒燃起了更灼热的光亮。
注视着其余人惊恐诧异的神情,卫亭夏轻声告诉安德:“我当时站在走廊里,心里想的是我一定要把你按死在海里。”
安德眼神变化,面上却不曾改变神情,道:“你杀了我,合作无法继续,那么你丈夫之前的各种计算运营,就全白费了。”
“他不会怪我的,”卫亭夏说,“况且没人会知道是我动的手,甚至没有人会找到你的尸体,合作可以推进。”
话音落下,安德的脸色终于变了一瞬。如果说之前他还以为卫亭夏只是在威胁的话,那么当卫亭夏提及尸体,安德就明白卫亭夏真的在考虑杀死他。
这符合他对卫亭夏的简单画像。
他这位同父异母的弟弟,不是一个喜欢通过弯弯绕绕的手段来解决问题的人,他更倾向于使用直接干脆的暴力手段。
从卫亭夏的逻辑出发,如果能通过杀死安德来解决他目前面临的问题,那么他会毫不犹豫的动手。
而恐怖的是他有这个想法,也有这个能量。他完全不在意后续发展,就像个游离于世界规则之外的幽灵,任何道德枷锁或利益纠葛,都无法束缚他分毫。
这是一个很令人着迷的特性,同样也十分危险。
安德深吸一口气,抛出最后一张牌:“之前的会议洽谈中,我们还有几个点没有理清,我愿意在下一次交谈时让步,并且我此生都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
话音落下,船舱内陷入死寂的安静,卫亭夏拧眉思考许久,终于松开了对保镖的控制。
与艾森霍奇企业的合作是燕父的遗愿,他无法让一个死人收回成命,只能任由那具被操控的躯壳重新找回自己的四肢。
“希望你说到做到,”卫亭夏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带着冰锥般的寒意,“不然,就凭你们的安保系统……”
后半句消散在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里,船舱内的空气瞬间凝结。
安德也笑了,望向卫亭夏的眼神,如同隔着防弹玻璃观赏一头慵懒踱步的雄狮。
“我告诉过他,我的弟弟是头狮子,”他语速缓慢,字字清晰,“一个字都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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