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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沉重的防火门在身后合拢,最后一丝光线与声音被彻底吞噬。灰尘与消毒水混合的窒息感扑面而来,只有脚下网格状的金属楼梯,在幽绿的安全出口灯光下泛着鬼气森森的光。
“小祸害,给我听清楚了。”雅姐的脸在惨绿的光线下逼近她,“我不是在跟你商量。你妈收了那姓宋的钱,这件事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你以为秦曼丽这次是意外?”她嗤笑一声,气息喷在满媛媛脸上,“我告诉你,那姓宋的能让她出一次‘意外’,就能让她出第二次,第三次!下次——可就没这么‘走运’了,你们直接准备后事吧!”
“我就知道周惠芳在和宋慈勾结!”满媛媛被她按得半跪在冰冷的金属楼梯上,一只手却死死攥着身后的栏杆,巨大的愤怒与绝望冲上头顶,她仰起脸,声音嘶哑:“她把自己活成那种样子就算了,凭什么还要来害秦姐!”
“凭什么?”雅姐猛地揪住她的头发,“咚”一声将她的头撞在背后的铁质防火门上,迫使她向后仰头,“就凭你是个祸害!你妈妈要是当初没有生下你这个孽种!她现在会变成这副模样!?”
“现在,乖乖跟我走。”雅姐猛喘着粗气,命令她,另一只手卡上了她的脖颈,“别想着喊,也别想着跑。除非你想现在就看到秦曼丽的‘下一次意外’立刻上”
话音未落,雅姐包里的手机突然尖锐地炸响起来,寂静的楼梯间里听起来格外刺耳。
雅姐烦躁地“啧”了一声,用手肘将满媛媛死死顶在冰冷的防火门上后,这才不慌不忙地用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放在耳边。
“喂?阿芳啊?”她的目光一刻不曾从满媛媛苍白的脸上移开,“哎呀,我知啦,你不用担心啦,”她说着,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微笑,“人已经搞定了,我马上就带她回来。”
“啧,有什么好担心的嘛!”雅姐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却又在下一秒扬起一个得意忘形的笑:“姓宋那老女人,我手里攥着她用古董洗脏钱的那些陈年破事!她要是敢对我们动一根手指头,我立马把那些料全爆给媒体,看她怎么收场,让她不得好死!”
就在这一瞬间,原本还在剧烈喘息的满媛媛忽然定住了。身体先是一僵,手下意识地紧紧攥住了上衣口袋里的那张照片,随即像泄了气般慢慢塌下去。她垂着头,大口吸入冰冷的空气,仿佛在极力平复着什么。她闭上眼,调整呼吸,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思考着刚刚听到的信息。随后一个坚定的念头在她脑海里浮现。
雅姐将手机塞回包里,警惕地盯着突然安静下来的满媛媛。她伸手去抓她的胳膊。
“别碰我!”满媛媛抬起头,声音沙哑却异常平稳,她松开了之前死死攥着栏杆的手,“我跟你走。”
“这才乖嘛,妹妹仔。”雅姐眯起眼,打量着她这突如其来的顺从,似乎想看穿这背后真实的含义。随即,她轻笑一声,用刚才掐过满媛媛脖子的手,侮辱性地拍了拍她的脸颊,“早这样不就好了?也省得你秦姐再受罪。”
满媛媛偏过头,避开那只手,呼吸轻颤。
她撑住墙站起来,擦了擦掌心上的灰,抬眼直视她,声音冷静得几乎毫无起伏:
“我可以跟你走。但是——在走之前,我要留给秦姐一样东西。”
“我告诉你,别想耍什么花招。”雅姐冷笑一声,上下扫视着她。
“有没有笔。”满媛媛伸出那只伤痕累累的手,指尖在空气里微微颤,却没有退缩一步。
雅姐盯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到一点破绽。
最终,她“啧”了一声,从包里乱翻半天,才不情不愿地把一支笔扔到地上。
笔滚了两圈,停在满媛媛脚边。她俯身捡起,又从外套的内侧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张照片——是昨天二号店开业时,花姐替她和秦曼丽在门口拍的那张。今天早上她刚拿到的。
阳光洒在紧紧依偎在一起的两人身上,秦曼丽侧头望着她,笑得好温柔。
满媛媛指尖轻轻抚过那薄薄的相纸,仿佛抚到什么柔软又痛的东西。
她将照片翻过来,小心贴在墙上,握着笔的手微微抖着,在背面歪斜地写下几行字。
写到一半,她的呼吸已经不稳。
写完时,几滴眼泪落下来,砸在墨迹上,晕开成模糊的痕。
她慌忙抹了抹,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她深吸一口气,抬头道:“我想送到她病房里。”她声音有些发颤,“让我最后再看她一眼。”
雅姐一把夺过那张照片和字条,放在在眼前审视了半天。
随后鼻间溢出一声嗤笑:“还真是感人哪——不过,别想跟我耍什么花招!”
“给我在这里安安静静待着!”她指了指满媛媛,语气轻蔑:“我去给你的秦姐送你这肉麻的分、手、信。”
话音刚落,她推开防火门,门板撞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下一秒又猛地关上,周遭重新陷入死寂。
雅姐低头看着手里的照片,嫌恶地冷笑一声。
她用力一揉,将那张留了字的合影团成一团,随手抛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
次日午后。
病房的窗帘半拉着,柔白的阳光穿过蒙尘的玻璃窗,斜斜地照进病房,在惨白的墙壁和床单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方块。冬日的阳光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钝钝的倦怠气息,把空气照得安静得仿佛按了静音键。
冯宋坐在沙发边,整个人蜷着,疲惫得连呼吸都显得沉。手机屏幕在她掌心亮了又灭,亮了又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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