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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眠立即抬起头,看了秦拓一眼,又重新将脸埋回去,声音闷闷地道:“胡说,我才不沉。”
“对对对,是我胡说。”秦拓从善如流地认错,“哎,你看这鱼,刚烤好的,这下不能吃了,我再去给你抓一条?”
“不!”云眠在他怀里不安地扭动了下。
秦拓抱稳了他,嘴里继续道:“那抱着你去抓,等到了水里,就把你背着,如何?”
“不!”这次的拒绝带上了点蛮横的鼻音。
秦拓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你这是还没睡醒,一早起来就开始耍赖。行吧,那就依你,马车里还有烤好的山芋,就是给你备着的,走,咱们吃山芋去。”
秦拓语气轻松,抱着云眠朝马车走,半分没提方才的事,也没问他失态的缘由,只说他是在耍赖。
云眠被他这么一闹,心底那点残余的惊惶和涩意也散了,嘴角忍不住悄悄翘起。
两人继续朝着落霞关前进,云眠渐渐发觉,秦拓不管要做什么,都会提前告诉他一声,哪怕便是去溪边洗手净面这样的小事也会说一句,或者干脆就将他带上。
这日路过一座岔路边的村庄,秦拓向道旁的村人问路,但那人说不清,便引他进村去问其他人。
“你在这儿等着,我很快就回。”秦拓对云眠道。
云眠正站在马车旁,替那马儿捋顺鬃毛,闻言便漫不经心地点点头。
秦拓随那村民朝村里走去,云眠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捋着马鬃,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道背影。
明明刚和秦拓相认那会儿,秦拓也会这样独自走开片刻,他当时并未觉得有什么。但随着两人越来越亲近,那种害怕再次失去的感觉就越来越清晰。
此时眼见秦拓渐远的背影,他心头一点点空了下去,捋着马鬃的手也慢了下来。
就在他怔忪之际,却见秦拓虽仍与那村民并肩走着,也没回头,但那背在身后的手却朝他招了招。
云眠心头那点不安,瞬间便被这小小的手势驱散。他眼眸一亮,唇角扬起,几乎是雀跃地小跑着追了上去。
待到与秦拓并肩,他故意清了清嗓子,像是在宣告自己的到来。
秦拓依旧与那村民说着话,只是那负在身后的手,极其自然地垂下,再握住了云眠的手,十指悄然扣紧。
云眠从未有过这样的安心。每一日在秦拓细细的亲吻中醒来,感觉到那人故意用微带胡茬的下巴去蹭他的脸颊或肩背,酥麻刺痒,直到他再也无法装睡,忍不住笑出声,转身与他嬉闹成一团。
每一夜入眠,也必是被秦拓牢牢圈在怀中,紧密相拥,呼吸交缠,让他能清晰听见对方的心跳,感受到热烫的体温,清晰意识到,这个人是如此真实的存在,并非梦境。
两人几乎时刻不离,形影相随。云眠再次庆幸是乘坐的马车,而非骑马。马车行得慢,将路途抻得绵长,将他这份失而复得的幸福,细细地铺满了每一寸路。
他几乎忘却了所有人,忘却了无上神宫,眼底与心里,只装得下一个秦拓,再也想不起其他。
一路上途经稍大的城镇,两人总会入城逛逛。云眠对逛成衣店抱有极大的热情,每每必去。虽说店中挂卖的成衣用料算不得顶好,那些精细的料子,店铺大都留着为城中的贵人量体订做,但好在各城款式略有不同,云眠每至一城,总要兴致勃勃地钻进去,不仅为自己,更要为秦拓挑选上好几身衣裳。
“你试试这一件。”云眠又选中了一件月白色的直裰,虽非名贵料子,但衣襟和袖口处用银线绣着修竹纹样,显得十分别致。
他将其递给秦拓,眼中闪着期待的光,秦拓十分配合地接过衣裳,跟着伙计去了隔壁。
待秦拓换好走出来,云眠只觉眼前一亮,顿时挪不开视线。
他看惯了秦拓长穿的青、灰、黑等深色衣衫,虽然很帅,也很适合他,但此刻这身月白长袍,却柔和了他那略显硬朗的轮廓,平添了几分疏朗清俊。
秦拓见云眠看得怔住,顺手从柜上取过一把折扇,唰一声抖开,姿态闲适地置于胸前轻摇,更显得意态从容,风流倜傥。
“这位公子真可谓丰神俊朗,气度不凡,小生这厢有礼了。”云眠回过神,后退半步,拱手长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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