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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刚把最后一块碎瓷片归位时,宫墙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和刻意压低的交谈声。
“……啧,真是晦气,偏要走这边。”“快些过去就是了,里头那个……怕是没几天了。”
两个穿着灰扑扑太监服的人影快步走过冷宫外墙的小道,其中一人下意识地朝院子里瞥了一眼。
就这一眼,他的脚步顿住了,脸上露出极度错愕和荒谬的神情。
只见破败的院落中央,那个本该奄奄一息、或者至少是缩在角落里等死的废妃沈氏,正拄着一根棍子站在那里。她面前的地上划着几个歪歪扭扭的方框,框里还分门别类地放着……垃圾?
另一个太监见他停下,不耐烦地催促:“看什么呢?快走!”那太监指着里面,表情古怪:“张公公,您、您看那……”
被称作张公公的老太监年纪稍长,面相透着几分刻薄,也皱着眉探头看了一眼。这一看,他也愣住了。
沈昭早就听到了动静。她缓缓直起身,拍了拍沾了灰土的手(虽然并拍不干净),转向宫墙的方向,脸上露出一个虚弱却异常平静的微笑。
“两位公公,安好。”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那张公公回过神来,脸上瞬间堆起惯有的、面对失势之人时的讥诮和优越感:“哟,沈废妃?您这是……折腾什么呢?嫌这冷宫还不够‘热闹’?”他把“热闹”两个字咬得极重,充满嘲讽。
旁边的小太监也跟着嗤笑起来。
沈昭对他们的恶意浑不在意,她伸手指了指地上的四个区域,语气认真得像在讲解什么治国方略:“劳公公动问。此乃‘四象归位,净化污秽’之法。区分可回收、厨余、有害、其他四类,各归其位,可保一方清气,改善风水。”
“风、风水?”张公公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您跟咱家说风水?就凭这些破瓦烂罐?沈废妃,您怕是烧糊涂了吧!”他刻意提高了嗓门,生怕别人听不见这边的笑话。
小太监也跟着帮腔:“就是!疯疯癫癫的,难怪被扔进这里等死!”
沈昭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更深了些,眼底却掠过一丝冷光。她向前缓缓踱了一小步,声音压得低了些,却带着一种莫名的说服力:
“张公公,话不能这么说。风水玄学,奥妙无穷。一处污秽,则处处淤堵,运道自然不畅。乱扔垃圾,尤其是有害之物,”她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那个红色标记的区域,“怨气积聚,最容易影响……主子们的心绪安康。”
她顿了顿,看着张公公脸上那嘲讽的笑容微微僵住,才慢悠悠地补充道:
“您说,若是哪位主子近来凤体欠安,或者心绪不宁,会不会……正是被这宫闱之中某些不当处理的‘有害垃圾’,给冲撞克害了呢?”
张公公的脸色猛地一变!
他是宫里多年的老人,最是迷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更何况,近来中宫那位皇后娘娘,确实凤体违和,心情极差,动辄打骂宫人……这废妃的话,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扎进了他心里最隐秘的恐惧角落。
他再看向院子里那些被分门别类的“垃圾”,尤其是那个被单独划分出来的区域,眼神顿时变得有些惊疑不定起来。这疯婆子……难道真不是在胡闹?而是看出了什么?或者……会些什么邪门歪道?
小太监还想说什么,被张公公猛地拉了一把,厉声喝道:“闭嘴!胡吣什么!赶紧走!”
他不敢再看沈昭,仿佛那院子里有什么不洁之物,拉着小太监几乎是落荒而逃,脚步比来时匆忙了十倍。
沈昭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仓皇消失的背影,嘴角那抹平静的微笑终于染上了几分真实的意味。
成了。
骚操作的第一波涟漪,已经荡了出去。
她收回目光,落在自己亲手划出的四个简陋区域上,轻声道:
“小六六,你看,垃圾分类,果然是利国利民、净化环境、还能……敲山震虎的好事。”
系统沉默了一瞬,电子音响起:
【观测到外部反馈:震惊、荒谬、恐惧。初步话题性扩散。操作骚气评级稳固,并有提升趋势。请宿主保持。】
童谣破局
童谣破局
冷宫的日子并未因那日吓跑两个太监而有丝毫改善,依旧是刺骨的寒冷和难捱的饥饿。但沈昭的心境却已截然不同。
系统奖励的那点粗粮饼子和清水,被她极其节俭地分作几次,慢慢咽下。食物粗糙拉嗓子,水也带着股皮囊味,却是维持她生命的宝贵能量。靠着这点补给和【环境亲和力(微弱)】的辅助,她高烧渐退,体力恢复了一星半点,至少不会动不动就眼前发黑、摇摇欲坠。
那简陋的“四象归位”垃圾分类点,她每日都去整理维护。院子里的废弃物有限,她便拄着枯枝,在更大的范围内“搜寻资源”——实则是借此活动筋骨,熟悉环境,并思考下一步。
她注意到,冷宫并非只有她一人。
在西北角最破败、几乎要坍塌的一间偏房里,还住着一个小宫女,名叫草儿。约莫十二三岁,面黄肌瘦,眼睛大得惊人,总是怯生生的。原主记忆里,草儿是半年前因打碎了贵妃一只茶盏被罚入冷宫做苦役的,说是苦役,其实也就是任其自生自灭。她比沈昭更沉默,像只受惊的小老鼠,平日里只缩在自己那漏风的角落里,偶尔出来找点能吃的东西,看到沈昭立刻躲得远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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