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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她。
我就是想看她哭。
维勒打开画架,调好颜料。
他试图去整理自己在想什么,他试图控制自己朦胧的心绪,像是试图控制稍纵即逝的灵感。他无法将思维集中在画布上,但他的手在不停涂抹。
烛火的远处是无边的黑暗,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唯一能干扰他的,只有人鱼的那些话,他心浮气躁,他气恼人鱼的冷嘲,他不明白自己在想什么。
一旦思维失去控制,脑子里就疯狂涌入很多东西,比如水箱里绽开的红霞,缓缓升起的太阳,比如深夜的路灯,比如潮湿的窗户。
又或是满目闪烁的彩灯,甜腻的奶油,大衣上的细雪。
还有,并不温暖的怀抱。
他的手指颤抖了一下,他将注意力凝聚在这些色彩上。红的,红色的太阳,白的,地面世界的细雪,绿的……
绿色的……
门忽然响动了,他当然知道谁回来了。他知道他会举着蜡烛,带着小小的光源穿过漆黑的客厅,走向黑暗的客房。
笔刷掉在了地上,维勒茫然地看着那幅画。
太阳变成了他的发色,绿色的眼睛占据了画板的大部分,他画了他的头发和眉眼。
他把那天墓园里的风景画进弗兰的眼睛里,却没有把墓碑画进去,他的眼里只有松柏和雪。
他觉得自己生平第一次看不明白自己,他失去了对自我的控制。人鱼能说得明白她想要什么,但除了自由之外,他不够明白,他究竟还想在弗兰身上获得什么。
我也想看他哭。
但我不知道为什么。
那夜的街巷,飘着安静的雪,人声鼎沸都与他们无关一样,但热闹又那么近,触手可及,橱窗上的弗兰对他微笑。
我也很想看他笑。
他再次感到了畏惧,是弗兰带给他的畏惧。他伸手想要撕掉那幅失去理智的画,但他收手了。
绿意盎然的眼睛里映着的风景很温柔,但那天的墓园其实很萧瑟。
他不够了解自己的情绪,但他选择了屈从。
那天夜里混乱古怪的梦里,弗兰含着眼泪在他梦里晃动着,梦里的他死死把他压在书架上,他知道梦里他在做什么。
他知道,他对他有欲望。欲望的来源很重要,但他无法去深究,他逃避去探寻这种冲动的根源。
他慢慢靠近那幅画,轻吻那双眼睛,完成了他在梦里想做的事。
“别哭了,真可怜。”
我想打开他。
“我的主。”
海风吹拂在弗兰的脸上,他感觉到蒙住自己眼睛的丝带拂过他的脸,冰冷的指尖落在他的眼前。
“早安。”
伴随着弗里克的笑声,墨绿色的丝带被抽走,甲板上只有他和弗里克。弗兰挪开视线眺望远处的海,日出把远处的天空染得很美。
如果此时此刻身边没有这个傻逼就好了。
弗兰打开相机的盖子,记录下远处的风景,弗里克的吻轻轻地落在他的头发上,弗兰合上了盖子,然后一动不动。
“我这段时间好忙,我好想你。”
弗兰看着白色的浪花,他真心实意希望弗里克掉下去,又觉得这种死法太便宜他。
“我……”
那副脉脉情深的样子,以及那种粘腻的语调,实在是让弗兰反胃,弗兰出声打断,“差不多够了。”
两个人之间短暂地安静了一刻,弗兰不由得想起最近几天,维勒都在回避他。他不知道自己想了多久,一回头弗里克跟夜里的流浪狗一样,阴沉沉地盯着他。
弗兰有时候会产生一种错觉——弗里克想弄死他。
“你最近不应该很忙吗?”他转移话题。
弗里克眨了一下眼睛,面色如常,他笑起来又是那副精英派头,“其实上游轮也是为了工作,只是想带你出来玩,所以今晚不能陪你了。”
“什么工作,”弗兰立刻反应过来,这不是他会关心的事,他冷笑一声,“资本家的工作。”
弗里克也不生气,只是伸手刮了刮他的侧脸,弗兰皱着眉躲开,弗里克却不介意,“待会我陪你去公共休息区,霍夫曼先生的新作明年就要上映,我带你见见那几位主演。”
“贝拉小姐也在吗?”
“她呀。”
弗里克掏出烟,在弗兰的视线里,又装了回去,“她的经纪人死后,她没办法正常工作,前段时间已经出国疗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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