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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打电话给胥时谦,变成了两人一起,一人说,另一个帮腔,当然,大多数时间也互骂。
说来也怪,生在这样的家庭,胥时谦从小品学兼优,温和有礼,半点原生家庭的后遗症都看不到。
可是,看不到不代表没有,有些人的伤痕是对内的,比如:反复提醒自己,我一定不能像他们一样,我不允许自己贪图享受,不允许自己懒惰,不允许自己歇斯底里。
哪怕一日虚度,便会产生强烈的负罪感,我这是在偷懒吗?
遭遇到不公,身体被愤怒,懊恼,伤心时,更深的焦虑便会汹涌而至,我是不是和他们一样,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久而久之,真实的自我被层层掩埋,连自己也便不清心之所向,更别说活出真实的自我。
新安的家,就像件湿透了的棉袄,穿上去冷,脱下来也冷。
胥时谦走出办公室,才划开接通键。
“哎呀,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啊,说了你打给他一样的,非得叫我来,那边三缺一等了很久了。”胥刚抱怨。
胥时谦把耳机拿掉一边,扫视着路边来来往往的人,两分钟过去了,电话那头还没说到重点。
他皱眉,摸出烟盒,利落抖出一支叼在唇间:“说重点吧,我还有个会。”
胥刚的声音顿了顿,带着刻意的随意:“那什么,也没啥特别的事,就是我和你妈商量着,今年过年……你就先不回来了。”
胥时谦沉默着,到但心里认不住想:是吧,这种事情你俩应该不用商量。
陈香玉:“对,因为你女朋友不是那个啥嘛,我们寻思着,就和大家说你们出去旅游去了。”
瞧,多么默契,胥时谦心底冷笑。
打火机“啪嗒”的一声,火苗窜起,胥时谦用力一咬滤嘴,烟雾弥漫开时,他才挤出个字:“行。”
挂断电话后,胥时谦蓦地想:过年,怎么快又过年了吗?
烟头的猩红离唇越来越近,胥时谦连续吸了几口,连带着冷空气,一并入肺,还未呼出,来电铃声又响了。
这次是孙权约晚上喝酒,“昨晚欠下的,其他人已经约好了,就差你了哈。”
胥时谦吐出个烟圈,商务酒,他从来不会拒绝。
“胥行,今晚要加班吗?”宴空山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胥时谦惊了一跳,不知道这小子有没有听到前面的电话内容。
下一秒,他又觉得无所谓啦,谁家还没点破烂事。
“不加了,你自己回去吧,”胥时谦问:“对了,你家的水管修好了吗?”
宴空山的瞎话张嘴就来,“还没有,估计要一个月。”
“哦,我今天和陈队长说了,他能修,”胥时谦比划两根手指:“两天。”
宴空山:“……”
陈队长是他们银行保安队队长,做保安前是水电安装师傅。
胥时谦:“下班你就带陈队长过去,看要多少钱,可以找房东要,只要正常范围内,……你看看租房合同怎么写的。”
宴空山惊讶问:“租房还要签合同吗?”
“……”胥时谦:“你是从哪个原始社会来的?”
“真没签,朋友介绍朋友的房子,就直接住进去了,房东答应自己修好,还给我退了一个月的房租呢。”
宴空山可怜巴巴地看着胥时谦,也不管周围有没有人,“胥哥哥,你就可怜可怜那两只兔子吧,它们被赶出去会死的。”
胥时谦一时凝噎,他下意识的自我反省,是不是自己过于冷漠了。
不知道宴空山用的什么法子,把小兔子从雪乡弄了过来。
宴空山就不说了,一个男人到了年纪,有女朋友也很正常,不正常的是自己,关心下属,本就是他应该做的。
不能他们一样冷漠。
想通后,胥时谦松了一口气,交代宴空山回去,不要再把他的餐具随便扔了。
就这样,下班后,胥时谦按约定来到饭局。宴空山先回去遛兔子。
到家后,兔窝里的苜蓿草已经吃完,这种植物,在梦海不常见,是宴空山特意找人空运来的。
“没办法了,你们这两天只能吃胡萝卜了。”宴空山抓出一只雪白,放在左手心里,右手去顺它的毛。
另只兔子从窝里出来,小脑袋轻轻顶着宴空山的毛毛鞋,黑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做出一副求关注求抚摸的样子。
“你们俩争口气,不要只会对我撒娇,要对另一个爸爸撒娇,让他总想着回家,不要加班,不要出去应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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