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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弦本想继续装傻过去,但也许是人都有一种趋利避害的本能,而傅照青那种积威已久的气势,只要三分,便已经让许彦三人本能地避开。
几个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他身上。
也的确是夏弦在他们走投无路时提出了“方案”,在这个时候,他们也多少有些把夏弦当主心骨的意思。
——难道让他们就这么直接说出来短信的事?那也太“坦荡”了一点。
夏弦垂着眼睛,简短地说:“……我们来得晚了,训练室被其他人先用了,所以没地方。不过好在助教帮我们腾出来了这间地下室……”
话说完了,傅照青还在看他,几乎像要用目光将他剖开。
顶着这样压迫的目光,夏弦咬着唇,过了一会才恍然松开,低声补了称呼:
“……傅老师。”
只听傅照青终于模棱两可地“唔”了一声。
同一个称呼,明明从许彦口中说出来时这么平常,到了夏弦口中,却带着点不明不白似的,连他自己也仿佛把自己骗住了,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不过至少傅照青这儿算是过关了,虽然他看着夏弦,眼神闪烁,又好一会才敛了眼。
“……难道是傅老师帮的忙?”许彦适时问道。
这回傅照青没答。
“这确实是节目组的失误。不过好在还能弥补,评定的时候,导师们会考虑这方面的影响。也希望你们抓紧剩下的时间。”他说,晃了晃手中的板子,“今天我就是来‘巡堂’的。”
几人一惊,紧接着又是一喜。
所谓“巡堂”,自然是突袭检查练习生们的训练进度。尤其是在初期,学员们都不太熟练时,这些检查是对于节目效果的最后保障。
巡堂本身很寻常,不寻常的事是,傅照青亲自来巡堂。
前两次巡堂的毕竟都是助教。哪怕傅照青手里带着纸笔,准备齐全,他们也没敢往那个方面想。
他是个大忙人啊!
傅照青巡堂的好处也是不言而喻的——别的不说,傅照青的一句话便能决定他们在节目的去留,多一点表现的机会,百利而无一害。
一时间,几个人都有些不知所措,连大个子刘万晟也结巴了起来,激动之下,回头猛地一拍夏弦,差点拍得他一个踉跄。
“快,放歌!”
夏弦张嘴,又想到傅照青正看着呢,只好把友好的抱怨又咽了回去,暗暗瞪了这大个子一眼。
伴奏带一响,他们四人立刻站好阵型,熟练地表演起来。
这也是这个“大制作”选秀节目的优点。他们有足够的时间慢慢磨,仔细选。
毕竟就这一首三分钟的歌,他们已经练了整整三周。三周的时间,再笨的人,光靠肌肉记忆,也能囫囵记个大概了。
但“完成”只是第一步。
如何让情绪从歌声中传递出来,又是如何让将动作融入舞蹈,行云流水,这才能称得上是“专业”。这回,夏弦甚至好几次从表演的情绪中脱离。
也许是错觉,每一次他想偷瞟一眼傅照青时,总能准准地和傅照青四目相对。
暗流涌动。
总归夏弦没有跳错了拍子。
只是,等到音乐戛然而止时,中性笔笔磕在夹板上,发出清脆的句点,傅照青什么也没说。如果他是在认真地品鉴夏弦的表演水平,恐怕纸上面已经画上了好几道叉,但夏弦怀疑傅照青什么也没写。
毕竟傅照青不可能从一支舞里看出来那条短信本来的“收件人”。
傅照青最终也什么都没说。他只是平常地勉励了他们几句,便离开了。
人走了,夏弦终于悄悄地舒了一口气。
事情的确按照他的计划在进行着。无论是傅照青注意到他,还是傅照青在试探他——说明傅照青还没有摸清楚整件事的真相。
整个“巡堂”的过程里,傅照青明里暗里冲着他示意了不知多少次。
既顾着他的面子,也顾着他的里子。
夏弦可以想象,如果他真是那个被“欺负”的练习生,恐怕要感恩戴德,恨不得立刻把自己的事一股脑都吐出来了。
可惜他不是。他还得演得像是。所以傅照青的这一顿好意,他非但不享受,还觉得有几分煎熬。今天,他把仅有的这点演技都交代在这儿了。
连许彦在一旁感慨刚才有多紧张,他也难得有了同感,附和几句。
许彦看向他,扬了扬眉,话锋突然一转:
“……其实我也觉得,你今天是有点奇怪,在傅老师面前挺紧张的。”
这不就是他想要传达出来的效果吗?夏弦眨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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