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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气里,甚至带着点怒意。
夏弦茫然地张开嘴,好一会,才开始组织语句。
装傻是不能了,傅照青这已经不能叫做说暗示,几乎是摊牌了,他只好道:
“知道。”
“我看你还不清楚。”傅照青立刻说,“我劝你,归根结底,不过是说几句轻飘飘的话。话是没办法让你擦亮眼睛的。”
这话就更重了。
到了这一刻,夏弦猛然明白此前傅照青对他的态度的确是收着来的。
傅照青这样的人,身在高位数年的积威,一旦把话说重了,几乎能压得人冷汗直流。于是夏弦又悻悻地把嘴闭上。
好在他是真没遇见什么潜规则,也就不至于被这简单两句话便训得手举白旗。
死寂一般的五秒钟后,夏弦终于想起来回话。
“……傅老师,是我惹您生气了吗?我只是觉得,队长真的没有做错什么……”
傅照青也没有第一时间回他。只见傅照青侧过头,翻了翻一旁的材料——但就算是夏弦,也能看出来傅照青这样没有目的的查找只是为了分散注意,让自己平静下来——果然什么也没有找到,又转过头来,沉声开口:
“你没有惹我生气。”
又很快补充道:“但是我一直劝你的话不变,你自己多想想吧。如果不情愿……如果对我说实话有负担,这很正常,怕我的人多了去了。连恨我的人也多了去了。你放心,我做的这些事,既不是为难你,也不是偏袒你。”
傅照青不说则已,一说便是这样滔滔不绝的一长段话,这样的气势,这样的严肃,说得夏弦都有些发懵了。
……说到底,也就是动了情绪,才会这样一句接着一句,言语间恨不得论述完整严丝合缝,就这么写出篇小论文来。只是,这话更不敢当着傅照青的面说出来。
夏弦张了张嘴,最后怏怏地说:
“傅老师,你真的没有偏袒我吗?”
“我不会偏袒任何人。”
话音落下,夏弦咬着唇,轻轻地摇了摇头。傅照青多么敏锐,当然察觉了这个异样,眉头一皱,但就在傅照青有下一步反应之前,夏弦已经又开口,语气轻飘飘的。
“……其实,刚才傅老师回答我之前,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希望过、幻想过,您会说,对我是有那么一点偏爱的。这样,我也许才能够幸运地继续走下去……”
傅照青看着他,眼睛微微睁大,露出明显的诧异。
这是他们认识这么久,傅照青头一次,惊讶到控制不住表情——他那苦行僧一样自律到有些古板的观念,当然认为不偏袒的声明是对夏弦的肯定与保护,而夏弦这一番话,无疑是对他这种根深蒂固的观念的冲击……不,是挑衅。
“你不应该这么想。”傅照青很快说,几乎有些头疼,“难道你刚才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不对,这种想法到底是谁灌输给你的?我知道不是章牧了,你这段时间也没有跟谁走得近吧?”
夏弦却不回答,呓语一般地继续说:
“我还以为,那天的那个、那个吻,应该多少有一些特殊……”
话音消散在他又一次清楚而可怜的吸鼻子当中。
“……那天的接吻是个错误。是不应该发生的、我应该检讨的事。你想在这个节目继续走下去,就不要再纠结这件事了。”傅照青重申,语气有些难得的干涩。
这句话像是突然把夏弦叫醒了,他抬起眼来,漆黑的眼睛似乎终于聚焦。他的五官本来就更偏锋利,只要不装可怜,脸上没有快要溢出的红晕,这么抬眼看人时,还是很有几分冷意。
又一会,夏弦才回答说:
“我明白的,还是谢谢傅老师。明天我会加油的。”
说罢,生怕傅照青再说出什么别的把界线划得更清的话似的,夏弦立刻站起身来,在傅照青反应之前朝门外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夏弦默数着步数,听着心跳声越来越大,越来越遏制不住。果然,第四步的时候,傅照青突然开口。
“等等。”
他立刻停下了脚步,回头,看见傅照青也在抬眼看他,眼神深深。夏弦没有说话,只安静地和傅照青对视,很快,傅照青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又接着道:
“……明天公演结束后,去酒店房间等我。”
终于,夏弦的心跳漏了一拍。
酒店房间。
无欲无求如傅照青,就算是叫他去酒店床上两人睡一晚,恐怕也不是为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只是,这句话本身就令人遐想,而且……
虽然傅照青没有目的,但他夏弦可是一直都有目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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