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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缆车,不仅有些年久失修,还实在是高得有些过分了,低头一看,几乎要把人心脏都吓得跳出来。
夏弦本来满腹心事,但当冷风迎面吹来,只一下,他什么朱铭什么林氏都顾不得想了。他非常麻利地捞起刚穿上的外套衣领,尽量把自己整个头都埋进去。
傅照青瞧见了,伸手过来,握住夏弦的手,搓了搓。
“别动,动反而会更冷。”傅照青温声说。
他的手掌简直是这无边天际中唯一一处热源,指节一插入指缝,夏弦便条件反射地握得更紧了。有些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更多的则是出自一种要死一起死的恼羞成怒的心理。就算不能真把这个寒冷传递给傅照青,至少也要捆住他一只手不让他松开。
也不知道傅照青看出来没有,但至少他没有点出来,也没有挣脱,就这么任由着夏弦紧紧抓住。
好半晌,等夏弦终于“适应”了,脸也被冻得麻木了,他才蓦地回神,意识到这样毕竟不太恰当,扯了扯二人交握的手。
……竟是十指相扣的。
这一扯,傅照青纹丝不动,一点松开的意思都没有。
“安全着想。”傅照青说。
“……傅老师的手一定比安全绳还管用吧。”夏弦小声道。
傅照青果然笑了笑,把夏弦的手攥得更紧了,用一副正经的神情应道:“嗯。”
他甚至还在夏弦无语的时候,理直气壮地解释:“我拉着你,就是两个人的安全绳都能起作用,是不是?”
好像万一夏弦真掉下去了,他能单手把人一路捞到终点站似的。
“也有、有道理。”夏弦只好这么支吾地附和一下,便闭上眼睛假憩。
傅照青却好像仍有兴致,又道:“你如果不那么怕了,不如睁开眼,看看山里的景色。也不算白来这一趟。”
“怎么没看,看着呢。”夏弦胡乱糊弄道。
闭着眼说这话的时候,他可真是言之凿凿,一点怯也没露。奈何傅照青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身上,语气再怎么笃定,也没法再糊弄过去了——他睁没睁眼,毕竟一看便知。
傅照青也没有点破,而是捏了捏他的手。
惹得夏弦没忍住,睁开眼来,和他的目光相撞。
只见傅照青的眼神带笑,也许是身处山林的缘故,比平日还要柔和三分,眼里仿佛天光流转。
“你瞧下面。”傅照青轻声说。
他实在说得很轻,很温柔,于是夏弦也不禁屏住呼吸,当真朝下望去——
只见郁郁葱葱的密林,在脚下蔓延开来,绿意一片又一片,直到天边。
而在这漫山遍野的绿色当中,簇拥着那么一抹池水,也就是索道直直指向的终点站。远远地,就能瞧见池水深幽,映出有些暗淡的天空,好比是画龙点睛,反衬出这无边山林的生机勃勃来。
缆车漏着风,时不时就有尖刀一般的冷风刮过夏弦的皮肤,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但正因此,当站在缆车里往下看时,那瞬间一览无余的景象,越发教人震撼不已。
夏弦呆呆地低头瞧了一会,才想起来这么高的高空,是该害怕的,于是紧紧抓着傅照青的手,把脖子缩了回去。
“……确实很难得见到这种景色。”他说,声音因为被外套罩住了下半张脸而显得瓮声瓮气的。
“其实很多地方都有,但要你站的高了,站的稳了,才能瞧见。”傅照青说。
夏弦没忍住,嘴上虽还在嘴硬,心里的好奇心却已经抵挡不住了。不一会,他便又探头去瞧。瞧了又怕,怕过后又瞧。
反正抓着傅照青的手,确实能给人提供相当程度的安全感。
也是过了好一会,这么反反复复地瞧够了,夏弦才咂摸出傅照青这话的意思来。
“站的高了,站的稳了,才能瞧见。”
傅照青显然是有所隐喻的。
夏弦慢慢地扭过头,去瞧傅照青的神情。傅照青的轮廓被午后的日光勾勒出来,更加分明硬朗,只是山风吹动碎发,带来一丝能够亲近的鲜活感,他那双眼也好像闪烁着一般,只是长长久久地、专注地看着夏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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