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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弦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黎久诚凑近过来,看他额头伤情的模样。
他心里一松,又是一紧。这距离也挺近的,加上刚才他脑子里想的完全都是对黎久诚的“莫须有”的罪名,这会儿回过神来,心虚极了,连大气也不敢喘。
等黎久诚仔细地检查完了夏弦的额头,夏弦才开口:
“……肯定伤得很重吧?都怪你。”
“没什么问题,回去的路上这点红应该就会消掉了。”黎久诚说。
夏弦又瞪他一眼,往后站了站。
“……那也怪你。”他理不直气也壮。
这回,黎久诚倒没有说什么,很干脆地认了下来。紧接着,就在夏弦准备乘胜追击,再试探一下黎久诚的态度时,黎久诚又开口了。
“如果我只是一个保镖,你想让我带你去哪里,我都会答应。林家给钱,我办事。”黎久诚说,夏弦反映了好一会,才明白过来他在接着刚才的恋人关系说下去,“但是你既然叫我一声男朋友,不管这个‘恋人关系’有多么儿戏,我都需要问清楚,要对你负责。”
夏弦愣了愣。
合着他自作聪明地把两件事合成一件事,反而导致了黎久诚的拒绝。
接着,不等夏弦开始懊恼,黎久诚又没有停顿地说了下去:“其他人或许不清楚,但我是带你回来的人。你现在的状态,让我想到了当时带你去染头发的情况。不过当时你告诉我是为了躲观众,那么……
“……你现在也是想躲谁吗?”
车灯
夏弦彻底僵住了。
确实,黎久诚猜的分毫不差。两次“逃跑”,他躲的就是同一个人。甚至,虽然嘴上不说,但黎久诚恐怕也已经猜出了这“债主”的身份,当初夏弦把钱留给傅照青的时候,黎久诚毕竟就在旁边看着呢。
既然是二人心知肚明的事,说出来又何妨呢?
到傍晚了,暑意散去,晚风微凉。
好一会过去,夏弦嗫嚅着,还是没能说出话来。黎久诚就这么看着他,直到刚才那轻松的、打闹一般的氛围彻底降温。
……如果他真的喜欢黎久诚,信任黎久诚,哪怕两个人没有到干柴烈火的程度,他也不应该这样难以开口。
他想要找的话,也能找到无数的借口。
不论是夏弦为了一己之私,为了躲避傅照青而把黎久诚卷进来——虽然夏弦知道原本他们就该发生关系的,但知道的也只有他一个人——还是他这么轻率地确定关系,其实打心底里没有把黎久诚当作恋人的事实。
但这些都是借口。夏弦不常坦白,不代表他不擅长坦白,他完全可以用真话编织出来的花团锦簇的话把黎久诚糊弄过去。
然而,在这一瞬间,在被郁郁葱葱的生机围绕,夏弦抬眼和黎久诚直视的瞬间,夏弦好似隐隐明白了黎久诚的意思——明白黎久诚在夏弦自己的眼里看见了什么。
急躁。
为什么黎久诚会说“要对夏弦负责”,因为他看的很清楚,夏弦现在没有办法为自己负责。
哪怕夏弦的的确确成年了,甚至已经一只脚步入社会了。然而,一旦涉及到剧情……涉及到傅照青的事情,他就会着急。
明明可以干脆利落地说清楚的事,他总觉得信不能消解傅照青的怒火,所以一定要不告而别;明明傅照青还没有找上门来,他又觉得等傅照青找上门来,一切都晚了,所以一定要提前跑路。
如果把傅照青换成别人,譬如黎久诚,又或者让夏弦回到刚参加《百分闪耀》时,那冷眼旁观的状态,他一定不会这样。
……答案昭然若揭。
“……那么,你至少要告诉我,”黎久诚叹了口气,似乎也对夏弦没有办法,只是又问道,“为什么找我?”
这个问题,夏弦还是答不上来。
其实他之前磨着黎久诚,百般劝说的时候,已经说了很多理由。但是当黎久诚直视着他的内心,他条件反射地想到的,居然是他第一次与黎久诚见面时心里想的话——
——和傅照青经历过那么多事之后,自己居然可以爱上这样一个人。
今天之前,夏弦从没有想过这句下意识的话代表着什么。也从没有问过自己,为什么是黎久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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