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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衡急道:“我都听说了,林妹妹家如今没个主事的大人,皇爷爷指派了她舅母前去照顾,我得去给她撑腰!”
年氏把他的小手握在手心里,轻轻擦拭干净,又给他擦了嘴巴:“你既然都知道了你皇爷爷安排了人去,又说什么去撑腰,让人听了不好。”
虞衡醒来以后他娘就恢复了平静,看着比他那个胡子拉碴,眼角红肿的爹体面多了。
昨夜那般凶险,年氏却早已经历了不知道多少次了,都近乎脱敏了。而看四阿哥那模样,以往的那些次病重,他这当爹的八成不在现场。
虞衡乖乖点头:“那不说撑腰,我就去瞧瞧她,以前我每次生病了,她也来看我的。”
四阿哥还要反对:“福惠啊,如今这个时间比较特殊,为了避嫌……”
年氏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忽然打断了四阿哥的话:“从前他们来看你,也不是一个来的,你便也叫上兆惠一起去。”
虞衡一想,这样也可以。
他离开后,年氏斟了热茶递给四阿哥,四阿哥接过来喝了一口,两人默契的沉默不语。
半晌,四阿哥终于忍不住道:“君尧,你也觉得我不该去争那个位置吗?”
年氏抬眸:“怎么会?正是猜到王爷的打算,臣妾才觉得不该避嫌。”
“前头十三爷才告发了二阿哥,王爷你就急着跟林家撇开关系,不是越发显得心虚吗?”年氏见他不住的捏着眉心,起身绕到他身后,轻轻按他的太阳穴:“王爷太累了,才会百密一疏。如今这朝堂上,你说你不争也没人信。“
“但倘若皇上信了你不争……”年氏手上轻了下来,慢慢移到他眼睛上,温柔又软糯的指尖轻轻按压了几下,四阿哥抬手覆盖在她手上,心中千头万绪,最终化作一句温柔而嘶哑的呼唤:“君尧……”
——
天气转凉,却还未落雪,所以远没到寒凉的地步,但因他刚生了一场病,府里便拿他当樽瓷娃娃看待,甚至出门的时候忍冬还给他披了一件带毛的大氅,手里还要揣上一个小手炉。
虞衡不觉得冷,只是觉得那手炉上的纹样甚是精巧,于是把玩了一路。
以至于和兆惠一打照面,兆惠嬉笑着跳进他的轿子里:“阿哥你穿着这身好像我表妹,她就有一件这样款式的!”
虞衡在外还是很要面子的,但在兆惠这里已经毫不在意了,闻言甚至还反呛一句:“这是我额娘的爱,你懂啥?”
兆惠脸一红,扭捏的笑道:“啊哈哈哈……”
两人进了林府下了轿,随林家仆人进了客厅,兆惠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一拍脑门:“哎呀,我听我阿玛说你昨天生病了,很严重呢,一见着你我就给忘了!”
虞衡习以为常:“没关系,反正我已经好了。”
两人在客厅约等了一盏茶的功夫,黛玉就过来了。
三小只一见面,兆惠就率先开启了“林姐姐你听我说”模式,从宫中新鲜八卦到前儿考试难度,要不是虞衡打断,他估计还要讲到他今早吃了些什么。
见到熟悉的玩伴,又有兆惠暖场,本来面有郁色的黛玉脸上重新挂上了笑颜。
虞衡在心里默默的给他额娘点了个赞,这也太有远见了!
黛玉显然不知道虞衡刚病了一场,毕竟虞衡从一见面就在弱化这件事,甚至兆惠刚想提起,就被他一句话岔开了。
只是虞衡从一开始就注意到黛玉和往常比,面色苍白孱弱,言语间居然还多了几分拘束。
他毕竟不是兆惠,于是便漫不经心的端着茶,在客厅里走了一圈,停在了一个方才随黛玉一同出现,且始终面色严肃的嬷嬷跟前,期间三人闲话,她还轻咳提示,但虞衡记得上次他来林府还没这么个存在感过度的人。
他对那嬷嬷道:“我最近在吃药,这清茶克减药性,去与我换了红茶来吃。”
那嬷嬷面色一顿,不情不愿的还是应了声是,抬脸便向外招呼人来看茶。
虞衡挑眉,明着找茬:“爷就要你去泡。”
黛玉连忙道:“叫雪雁她们去就是了……”
兆惠都觉察出些不对了,在边上缓和道:“红茶绿茶的还有这么多讲究吗?”
那嬷嬷面露得色,扬起个笑脸来:“阿哥有所不知,老婆子是林府请来的教习,不是伺候茶水的,是咱们太太怜惜大姑娘平日里没在爹娘跟前教,特叫奴婢来管教大姑娘。开过年大姑娘就七岁了,论理不可再见外男,方为端庄……”
虞衡忍了忍,忍无可忍,一扬手就把茶泼到了她脸上。
厅内五人,四人都被眼前突发状况给惊住了,虞衡才冷声道:“去泡茶来!”
一盏茶汤悉数泼在那婆子面门上,虽不烫了,却把她吓住了。
那婆子呆滞片刻,面上还滴着水,前襟湿了一大片。
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先想到她何成受过这般糟践当即呜咽一声,羞愤欲死,再看这室内的三个孩子,尤其是眼前这个瞧着面善软和的,再不敢不当一回事了,偏她还得罪不起,只得捂着脸奔出门去。
兆惠宛如一只直立的狐獴,伸长脖子:“什么情况?头回见着您发火!”
虞衡却已经坐回喝茶的矮塌上,风轻云淡道:“我们继续喝茶。”
黛玉有些坐立不安,喃喃道:“圣上恩旨宣了我二舅母来家里帮忙照看些日子,周嬷嬷乃是随舅母来的,说是外祖家里得脸的婆子……”
“阿哥你干的好事,让林姐姐怎么面对她外祖家?”兆惠轻轻攘了虞衡一把,又安慰黛玉道:“要是你舅母问起来,就全推给阿哥就是了,让他们找四爷理论去,我听说阿哥的阿玛最头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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