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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刻猜到是哪一场,他当然记得那个案子,但他对她完全没印象。
“那是我第一次独立出庭。”他说。
“厉害。”她真心评价。
他却从她的语气里品出了点什么,说:“你是不是觉得我这种律师为了钱什么都说得出来?”
她看着他笑起来,说:“原来你自己也知道啊。”
他也跟着笑了,说:“其实我做过更没良知的案子。”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出来,恰恰在她开始对他改观的时候,但他就是想说。
“什么案子?”她问,“让我听听有多没良知。”
“货轮碰撞渔船,船毁人亡。”他简单陈述。
“你代表货轮船东?”她又问。
“当然。”他点头,等她审判。
不料她却道:“那得看情况。”
“怎么看?”他问。
她解释:“因为我知道开大型船是怎么回事,很多渔船的驾驶员有种迷信,会故意追越大船,说越过大船头,今年不用愁。在他们看来距离那么远,不可能过不去。但其实那点余地对大船来说无论转向还是制动都来不及。”
“你遇到过这种事?”他又问。
她点头:“小渔船忽然转向,我减速,右满舵,然后紧急停车,就差那么一点。”
她比出一个令韩国男人愤怒的手势。
他夸她:“技术不错。”
她很实在地自谦:“只是运气好,当时差不多是静水状态,现实里你根本没办法控制水流。”
而他就趁着这个机会,又回到对第一件案子的讨论上。
“所以,你判断律师有没有良知的标准,只是你自己是否有相似的经历,更能代入哪一方的立场?”
他知道这又是偷换概念,巧言令色。
她倒是认真想了想,片刻才道:“但是拖救援费用那件事还是不一样的。”
叶行笑,说:“好吧。”
她也不多深究,只道:“但我还是理解你了一点的,在其职,谋其事。”
叶行听着,感觉有些荒诞,他这一夜原本的计划完全不是这样,不管是做的事,还是说的话,甚至从此处望出去看到的都不是他习惯的所见,远远近近都是居民区,没有市中心那种璀璨的夜景。
但他却又觉得很好,只想这么继续聊下去。
“公司会让你回华顶轮吗?”他问。
她摇摇头,说:“华顶轮今天夜里十二点就出发了,去下一个挂靠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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