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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行只道:“医生交代的。”
他们之间还没到什么都要打听的交情,但至少这件事他得管着她。
六分仪
那天的阿姆斯特丹一日游就这样结束了,陆菲和叶行在那附近随便找了个地方吃了点东西,便上车返回鹿特丹。
天已经完全黑了,陆菲默默坐着,望向窗外单调的夜色,一路上除了刻意维持的几句对话,再无其他。
到了酒店,两人下了车,上楼回到各自房间。
叶行想了一万遍,要不要下楼去看看她。他能够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似乎是从走出那家中餐馆就开始了,却又觉得自己也许不应该过问。所有人都在说不要介入别人的因果,在这个世界上,只背着自己的包袱就已经足够沉重了。
他已然洗漱准备休息,但淋浴出来,却还是很快换了身衣服下楼,按响了陆菲房间的门铃。
走廊上很安静,隔门听见轻轻的脚步声,而后是更加细微的猫眼滑开的声音。
门开了,陆菲站在里面,显然也已经洗过澡,只穿着背心短裤,头发吹干了披在肩上。
她示意他进去,叶行却站在门外,让她穿好衣服出来。
“去哪儿?”她问,见他还是衬衣西装,手上提着一只黑色纸袋。
叶行说:“露台酒吧。”
“不是说不能喝酒?”陆菲笑了,“医生有没有说,喝了会怎么样?”
叶行如实回答:“酒精会扩张血管,好得慢,多疼两天。”
陆菲欣然说:“可以接受。”
即刻换了条长裤,套上一件白色衬衣,跟他走了。
时间已经不早,商务型酒店的酒吧里没几个人。他们挑了个清静的角落坐下,那里挨着露台的边沿,望出去是宽阔的马斯河,以及河对岸的城市天际线,灯光疏疏落落,没有东亚大城市的那种密集的繁华。
侍者拿了酒单过来,叶行没看,直接做主点了两份气泡水。
陆菲看他:“什么意思?”
叶行说:“你暂时保持清醒,我先请教你一件事。”
陆菲等着他解释。
他却并不言语,打开带来的那个纸袋,取出一只木盒,放在两人之间的玻璃台面上,而后启开盒盖,露出其中黑色天鹅绒的衬里,以及那上面放着的一台六分仪,黄铜材质,古色古香。
他将它取出来,拿在手中,说:“我买来之后试过一次,算出来我在北极。”
“实际上呢?”陆菲问。
叶行回答:“在香港。”
陆菲笑出来,似乎又回到爽朗无忧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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