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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他们手脚做得不小。”田冥渊冷笑一声,直起身,目光却依旧落在郑清樾低垂的、睫毛微颤的侧脸上,“粮草,军械……胃口倒是不小。继续查,将这些关联全部梳理清楚,找出确凿的证据链。”
“是。”郑清樾低声应道。
田冥渊看着他这副明明心慌意乱却强装镇定的模样,心底那股躁动已久的渴望几乎要破笼而出。他忽然伸出手,不是触碰,而是用指节轻轻拂过郑清樾额前因低头而滑落的一缕碎发,将其别到他耳后。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稀世珍宝。
“头发乱了。”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郑清樾却如同被惊雷击中,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看着田冥渊,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震惊与无措。这个动作……太过亲密,早已超出了上官对下属、甚至朋友之间的界限!
田冥渊坦然迎视着他震惊的目光,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此刻清晰地映着他的倒影,以及一种毫不掩饰的、滚烫的占有欲。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等待他的反应,又仿佛在宣告着什么。
郑清樾脑中一片空白。一直以来隐约的猜测、那些被他刻意忽略和压抑的异常感受,在此刻田冥渊这近乎直白的举动下,轰然炸开。是了,他喜欢他!田冥渊对他,竟然是这种心思!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
巨大的震惊过后,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恐慌、荒谬、以及一丝……一丝隐秘难言的欢喜,如同冰与火交织,在他心中疯狂冲撞。他应该感到厌恶,应该立刻严词拒绝,划清界限。可是……为什么心底深处,除了慌乱,竟还有一丝不受控制的、如同藤蔓般悄然滋长的甜意?是因为田冥渊一直以来不动声色的维护?是因为他那份长达五年的注视?还是因为……他自己也……
这个念头刚一冒头,就被郑清樾惊恐地压了下去。不,不可能!他是男子,田冥渊也是男子,这有违伦常,是世所不容的!
他猛地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脸色苍白,嘴唇微微颤抖,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最终,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连行礼都忘了,转身快步冲出了大帐,留下田冥渊一人,站在原地,看着他仓惶离去的背影,眸色深沉如夜,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鱼儿,终于察觉到钓钩的存在了。
而逃回自己营帐的郑清樾,背靠着冰冷的帐布,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心跳依旧快得像是要挣脱胸腔。他抬手抚上自己依旧滚烫的脸颊,又摸了摸刚才被田冥渊触碰过的耳廓和腰侧,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对方指尖的温度和力道。
震惊,慌乱,矛盾,还有那该死的、挥之不去的悸动……各种情绪如同沸水般在他心中翻腾。
他该怎么办?
(完)
心乱
自那日大帐中近乎仓惶地逃离后,郑清樾便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混乱之中。
他依旧每日按时前往中军大帐处理文书,履行着记室参军的职责,只是刻意避开了所有可能与田冥渊单独相处的机会。呈递文书时,他垂眸低首,言辞简洁;田冥渊询问时,他对答如流,却绝不延伸半句;用膳时,他沉默得像一块石头,匆匆吃完便寻借口离开。
田冥渊将他的所有躲避与疏离尽收眼底,却并未点破,也未曾再做出任何逾越的举动。他依旧如常处理军务,下达指令,只是在郑清樾偶尔因专注而忘记保持距离时,那深沉的目光会在他身上停留得更久一些,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近乎纵容的平静。这种平静,反而让郑清樾更加心慌意乱,仿佛自己所有的挣扎与躲藏,在对方眼中都如同稚童的游戏,徒劳且可笑。
郑清樾试图将全部精力投入到查案之中。他更加疯狂地翻阅文书,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与八王爷相关的线索,试图用复仇的火焰烧尽心底那些不合时宜的、乱七八糟的念头。然而,越是压抑,那些画面就越是顽固地浮现——洛水河滩上替他拂去落叶的手,案几旁稳稳扶住他腰侧的温度,还有那轻描淡写别开发丝的触碰……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反复灼烧着他的神经。
他一遍遍告诫自己:田冥渊是男子,自己亦是男子。此等情愫,悖逆伦常,为世所不容。他大仇未报,岂能沉溺于此等荒谬之事?可每当夜深人静,独自躺在营帐中,那份被强势闯入心扉的、带着温度的关注与维护,却又像黑暗中唯一的暖源,让他冰冷了五年的心,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这种认知让他感到恐慌,更感到深深的自我厌弃。
这日午后,郑清樾正在核对一批新送来的兵部文书,陈岩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递上一封密信。“将军命卑职交给公子的。”
郑清樾接过,指尖触及那带着火漆封印的信封时,心头莫名一跳。他挥退陈岩,独自拆开。信是田冥渊的字迹,内容却与军务或案情无关,只寥寥数语,提及城南“济世堂”那位王大夫,其独子前日因在赌坊欠下巨债,被债主扣下,限三日内还清,否则便要取其性命。王大夫家境寻常,一时间筹不到这许多银钱,正焦头烂额。
信末,田冥渊只淡淡写了一句:“或可一用。”
郑清樾捏着信纸,瞬间明白了田冥渊的意图。这是一个绝佳的、不会引起刘文杰怀疑的契机!他们可以暗中出手,“帮”王大夫解决这个麻烦,换取他的配合,在刘文杰之子下次来看诊时,动些手脚,制造一场需要父亲紧急出面、却又合情合理的“意外”或“急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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