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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回应,只是闭上了眼睛,长睫如同受惊的蝶翼般剧烈颤抖着,放任自己沉溺在这份他曾经无比抗拒、此刻却贪恋无比的温暖与悸动之中。
一种无声的默许,在两人交缠的呼吸间弥漫开来。
田冥渊感受到他的软化,心中狂喜,吻逐渐加深,从最初的轻啄变得缠绵,带着不容错辨的渴望与深情,细细描绘着他唇瓣的形状,温柔地撬开他的牙关,加深了这个吻。
郑清樾生涩地承受着,身体微微发软,只能无力地攀住田冥渊未受伤的那边臂膀。陌生的情潮在体内涌动,带着令人心悸的酥麻,从相接的唇瓣蔓延至四肢百骸。
一吻终了,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田冥渊额头抵着郑清樾的额头,呼吸灼热,看着怀中人面泛桃花、眼含水光的模样,只觉得心满意足,恨不得将人揉进骨血里。
“清樾,我的清樾……”他低声呢喃,带着无尽的眷恋。
郑清樾将滚烫的脸埋在他颈窝处,感受着他脉搏有力的跳动,心中一片混乱,却又奇异地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归属感。
也许,从利用开始,便是他自欺欺人的谎言。早在不知何时,这颗心,便已不再属于他自己。
(完)
京门风雨
自驿站那一吻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微妙而深刻的变化。郑清樾不再刻意回避田冥渊的靠近,甚至在某些时刻,会流露出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接下来的路程,田冥渊虽依旧重伤在身,需要郑清樾时常搀扶,但那眉宇间的戾气与阴霾却散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餍足的慵懒与时不时流露的、带着强烈占有欲的温柔。
马背上,他会自然地环住身前郑清樾的腰(因伤势,后期多改为两人共乘一辆加固过的马车),将下巴搁在他瘦削的肩头,美其名曰“借力”,温热的呼吸有意无意地拂过郑清樾敏感的耳廓和颈侧。
“别闹……”郑清樾耳根泛红,试图用手肘轻轻推开他,声音却没什么力道。
田冥渊低笑,非但不收敛,反而得寸进尺地在那泛红的耳垂上轻轻啄了一下,感受到怀中人瞬间的僵硬,才心满意足地稍稍退开,却又将人更紧地圈进怀里,仿佛抱着什么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樾樾……”他偶尔会用那低沉的嗓音,贴着郑清樾的耳畔,缱绻地唤着这个他私自定下的、极尽亲昵的爱称。
每一次听到这个称呼,郑清樾从最初的羞恼抗拒,到后来的默认,再到如今,心底会悄然泛起一丝隐秘的甜意,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圈圈涟漪。他依旧会瞪田冥渊一眼,但那眼神里早已没了冰冷,只剩下被人捧在掌心珍视时,不自觉流露出的、带着点羞怯的柔软。
夜晚在沿途驿馆歇息时,田冥渊更是理直气壮地以“伤势需要照顾,便于军医诊治”为由,硬是宿在了郑清樾房中。起初郑清樾坚决不允,却被田冥渊一句“难道你忍心看我重伤之人独自辗转反侧,牵动伤口?”给堵了回来,只得默许。
同榻而眠,田冥渊倒也还算规矩,只是睡着后,总会无意识地将人紧紧揽入怀中,仿佛生怕他消失一般。郑清樾起初浑身僵硬,难以入眠,但鼻尖萦绕着那令人安心的、混合着药味与田冥渊独特气息的味道,听着耳畔平稳的呼吸声,连日奔波的疲惫与精神紧绷渐渐舒缓,竟也一次次在那温暖的怀抱中沉沉睡去。
有时半夜,田冥渊伤口疼痛醒来,会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静静凝视怀中人恬静的睡颜,指尖虚虚描摹着他精致的眉眼,心中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与柔软填满。他知道,怀里这个人,是他穷尽五年时光、跨越生死才勉强抓住的一点微光,是他余生所有的执念与归处。
郑清樾并非全无察觉。有时他会假装睡着,感受着那珍视的目光和小心翼翼的触碰,心中五味杂陈。仇恨未雪,前路叵测,他与田冥渊这段不容于世的感情,又能走多远?可每当这个念头升起,腰间那只有力手臂传来的温度,又会奇异地抚平他所有的不安。
或许,试着相信他,依靠他,并不是一件坏事。
行程在一种看似温情脉脉、实则暗藏紧迫的氛围中继续。越是靠近帝都,田冥渊的神色便越是凝重,那些外露的温柔与亲昵也逐渐收敛,变回了那个沉稳冷峻、算无遗策的骠骑少将军。他频繁地与陈岩密谈,通过特殊渠道接收京中的消息,部署着抵京后的一切。
郑清樾看在眼里,心中明了。京城,才是真正没有硝烟的战场,是风暴的中心。
十日后,帝都巍峨的城墙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灰黑色的墙砖在秋日高远的天空下,显得格外肃穆沉重,如同匍匐的巨兽,张开大口,等待着吞噬一切。
队伍在城门外缓缓停下。守城官兵验过文书,态度恭敬却难掩审视。田冥渊端坐马上,腰背挺直,面色虽仍苍白,但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久居上位的威压,令人不敢直视。
郑清樾骑在他身侧,看着那熟悉的、却已五年未踏足的城门,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恨意。就是在这里,他家族蒙难,人生颠覆。
一只手悄然伸过来,在披风的遮掩下,紧紧握住了他冰凉微颤的手。田冥渊没有看他,目光依旧平视前方,但掌心传来的坚定力量,却像一道暖流,瞬间驱散了他心底的寒意。
“别怕。”他低声道,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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