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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语气平和,不卑不亢,既点明了自己冤屈得雪是皇帝英明和田冥渊之功,又轻巧地将“见解”二字推了回去,反而暗讽对方身居要职却未必称职。
周侍郎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这时,又一人插话,是工部的一位郎中,显然是因为商号被扣货之事心中不满,阴阳怪气道:“郑公子过谦了。听说近日少将军府事务多由公子打理,连漕运上的事情都能过问,真是……能干得很啊!”
这话几乎是指着鼻子说他牝鸡司晨,干涉外事了。
田冥渊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危险。
郑清樾却依旧从容,他执起酒杯,向那人示意了一下,浅酌一口,方才慢条斯理地道:“大人说笑了。将军军务繁忙,清樾不过是帮着处理些府内琐碎,岂敢妄议朝政?至于漕运……倒是听闻近日漕帮查获一批手续不全、疑似夹带违禁的货物,正在彻查。我朝律法森严,漕帮依律行事,正是尽职尽责的表现,难道大人觉得不妥?”
他直接将事情上升到“依律行事”的高度,堵得对方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白。
几个回合下来,想要刁难他的人非但没占到半点便宜,反而被他不软不硬地顶了回去,显得气量狭小。席间一些原本持观望态度的重臣,看向郑清樾的目光里,也少了几分轻慢,多了几分审视与凝重。
这位郑公子,绝非池中之物。
高踞御座的永和帝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他举起酒杯:“今日为将士接风,共庆太平,众卿共饮。”
一场风波,消弭于无形。
宴席散后,田冥渊与郑清樾并肩走在出宫的路上。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
“今日表现不错。”田冥渊低声道,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与骄傲。
郑清樾目视前方,语气平淡:“总不能一直让你挡在前面。”他顿了顿,补充道,“那个周侍郎,吏部考功司的账目,我看了,有些问题。还有工部那个郎中,与那商号往来密切,证据我已经让人在收集了。”
田冥渊侧头看他,月光下,身旁之人眉眼清冷,却自有一股内敛的锋芒,如同未出鞘的宝剑。
他伸手,握住了郑清樾微凉的手,紧紧包裹在掌心。
“好。”他只回了一个字,却重如千钧。
宫墙巍峨,夜色深沉。但握在一起的手,温暖而坚定。
(完)
惊变
宫宴上的锋芒初露,并未让郑清樾停下脚步。他深知,在这权力的漩涡中,不进则退。借着漕运扣货和匿名递送证据引发的连锁反应,他与田冥渊配合默契,一个在明,一个在暗,短短数日,便又有两名与八王爷旧党牵连颇深的官员落马,朝堂风气为之一肃。
然而,这般雷厉风行,自然也触动了更多人的利益,暗地里的恨意与杀机,如同毒蛇般悄然蛰伏,伺机而动。
这日午后,田冥渊被急召入宫议事,据说是北境军情有变。郑清樾独自留在少将军府书房,处理完日常庶务后,便又开始研究那份边境布防图。他总觉得北境几个部落的异动背后,似乎还藏着别的什么。
天色渐晚,田冥渊还未回来。郑清樾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角,准备起身活动一下。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极轻微的、不同于寻常风声的异响。
郑清樾眼神一凛,几乎是本能地,身体先于意识向后猛地一仰!
“嗤——!”
一支淬了幽蓝寒光的弩箭,擦着他的面颊飞过,深深钉入他身后的书架,箭尾兀自颤动不已!
而且是在守卫森严的少将军府内!
郑清樾心头巨震,反应却快如闪电。他足尖一点,身形疾退,同时手腕一翻,一直藏在袖中的软剑已然出鞘,在昏黄的烛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银弧。
“砰砰砰!”书房的门窗在同一时间被撞开,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涌入,手中兵刃直取郑清樾要害!这些人身手矫健,招式狠辣,配合默契,显然是专业的死士。
郑清樾临危不乱,软剑舞动,如同灵蛇出洞,在狭小的空间内与数名刺客周旋。他的武功路数以巧、快见长,擅长借力打力,一时间竟也未落下风。剑光闪烁间,已有两名刺客被他划伤。
但他心知肚明,对方人多势众,且招招致命,自己体力有限,久战必失。他必须尽快突围,或者……撑到府中护卫赶来。
激斗中,他眼角余光瞥见书房一角用于示警的铜铃。他且战且退,试图靠近那边。
就在他分神看向铜铃的刹那,一名一直隐匿在暗处、气息最为阴冷的刺客首领,如同蓄势已久的毒蛇,骤然发难!他舍弃了兵刃,双掌泛着诡异的青黑色,带着腥风,直拍郑清樾后心!这一掌若是拍实,怕是顷刻间就能震碎心脉!
郑清樾察觉到身后恶风不善,想要回身格挡已然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
“清樾!闪开!”
一声熟悉的、带着惊恐与暴怒的嘶吼从门口传来!
是田冥渊!他竟在这时回来了!
田冥渊如同疯虎般冲入战团,他甚至来不及拔剑,合身便撞向那名刺客首领,用自己宽阔的背脊,硬生生替郑清樾挡下了这致命的一掌!
“噗——”田冥渊身体剧震,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但他竟借着这股冲势,反手死死抱住了那名刺客首领,对着愣住的郑清樾嘶声喊道:“走!”
郑清樾看着田冥渊嘴角刺目的鲜红,看着他为了护住自己而硬抗毒掌,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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