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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门客,住在西跨院。”陆承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三年前入府,自称是落第秀才。其实是靖王的门客,改名换姓藏在你这里。”
赵德茂的腿开始抖,像筛糠一样。
“他们最近去了三次城北的庄子。那个庄子,是北海商人的产业。”陆承渊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赵德茂心口上,“赵大人,你跟北海那边,是什么关系?”
“没有!没有关系!”赵德茂扑通一声跪下来,“镇国公,下官冤枉啊!下官什么都不知道!那两个人——他们是靖王的人介绍来的,下官不敢不收啊!那个庄子——下官不知道是北海人的!下官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赵德茂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地上。
“只是收了点银子。”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每年两千两。他们……他们让下官在朝堂上盯着,谁去了镇抚司,谁跟国公府走得近,谁在弹劾什么人……就这些,就这些啊!”
“北海那边呢?”
“下官真不知道什么北海!”赵德茂几乎是在哭喊,“下官只知道那些人是从北边来的,出手阔绰,从不拖欠。下官以为……以为他们是草原的商人!下官要是知道他们跟北海有关系,打死下官也不敢收啊!”
陆承渊低头看着他,心里有点恶心。
这种货色,在朝堂上混了十六年,一辈子都在干这种勾当。收钱,传话,站队,见风使舵。谁给钱多就给谁卖命,至于自己卖的是什么,从来不想,也不敢想。
“人呢?”他问,“那两个门客呢?”
“在……在西跨院。”
“韩厉。”
“在。”韩厉应了一声,像一阵风一样卷了出去。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他回来了,一手提着一个人。两个人被捆成粽子,嘴上塞着破布,呜呜地叫。
韩厉把他们扔在地上,像扔两袋垃圾。
陆承渊蹲下来,扯掉其中一个人嘴里的布。
“谁派你来的?”
那人闭嘴不说话,眼睛盯着地面,一脸死硬。
“李二。”
“在呢。”李二从腰间摸出一把匕,在手心里拍了拍,走到那人面前蹲下来,笑眯眯地说,“兄弟,咱们都是道上混的,别让我为难。我问你一句,你答一句。答不上来,我从你手指头开始,一根一根地切。”
那人的脸色变了,但还在硬撑。
“你主子是谁?”
不说话。
李二叹了口气,抓住那人的左手小指,一刀切了下去。
血喷出来,那人惨叫一声,疼得浑身抽搐。
“别——别切了!我说!我说!”
“说。”
“是……是靖王的人!靖王死了以后,我们跟了一个叫‘孙先生’的!孙先生让我们盯着赵德茂,让他听北海那边的话!”
“孙先生是谁?”
“不知道!真不知道!我们都叫他孙先生,没见过脸,每次都戴着面纱!他给钱,我们办事,就这么简单!”
李二看了陆承渊一眼。
陆承渊点了点头。
“带回去。”他站起来,“慢慢审。别弄死了。”
从赵德茂家出来,已经是半夜了。
街上空荡荡的,只有夜风卷着落叶,在青石板路上沙沙地响。远处的狗叫了一阵,又安静了。
陆承渊站在胡同口,深吸了一口气。
“国公。”李二凑过来,“赵德茂怎么处置?”
“先关着。别声张。”
“明白。”李二迟疑了一下,“他府上那些银子……”
“抄了。充公。”陆承渊顿了顿,“给他留点安家的,别赶尽杀绝。”
李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您这心肠,还真是不适合当官。”
“谁说我当官了?”陆承渊看了他一眼,“我是军人。”
第二天一早,沈炼来了。
他穿着一身便服,但腰间的绣春刀还是暴露了身份。进了镇抚司的大门,谁看见他都躲着走——锦衣卫的人,神京城里没人不怕。
“查到了。”沈炼把一封密信放在桌上,“赵德茂的银子,确实是从永昌钱庄出来的。永昌的东家姓周,表面上是湖州丝绸商人,其实是靖王嫡系。靖王死后,他改名换姓,继续经营。”
“周家跟北海那边怎么联系?”
“船。”沈炼说,“周家在天津卫有一个码头,每个月都有船从北海过来。名义上是运毛皮和药材,实际上——船上装的什么东西,还没查清楚。但有一件事很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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