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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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一刻也没有为德米安哀悼立即赶往战（第1页）

&esp;&esp;王城幽深的下水道如同巨兽的肠道。莉莉安贴着冰冷滑腻的墙壁，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污水中跋涉。

&esp;&esp;恐惧如影随形，先前的死里逃生仍令她心有余悸。趁着那场兄弟阋墙的混乱逃出后，她只能凭幼时模糊的记忆，一头扎进王城最深层的血管——下水道迷宫。

&esp;&esp;唯一信赖的老师在赠她史莱姆后便告别了王都。据说龙息山脉传来异动，他得前去探查。不过极有可能是瞎编的由头罢了，莉莉安苦涩地想，会不会他早已预见她如今这般田地了呢。

&esp;&esp;不知在恶臭中跋涉了多久，一路小心翼翼地用隐匿术法躲过毒蛙、剥皮混种和循声尸鬼，通道终于变得平缓开阔了些。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源，还有隐隐的、水流汇聚的哗啦声。莉莉安终于抵达了王城庞大下水道系统的主干层。

&esp;&esp;胸前引路的星光魔法是她唯一的光源，也是沉重的负担——在这污染浓重之地，她极难调动魔力，筋脉如同被无形锁链捆缚，更别说她连一件施法的触媒都没有。

&esp;&esp;眼前景象堪称地狱绘图：巨大的石砌拱顶下，一条泛着诡异七彩油光的污流奔腾，漂浮着难以名状的腐物。腥臭浓烈刺鼻，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毒汁。两侧狭窄走道满是蠕动的血蛞蝓，滑腻的爬行声窸窣作响。

&esp;&esp;说时迟那时快，莉莉安脑中紧绷的神经骤然炸响警报。

&esp;&esp;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便本能地扑倒，翻滚着躲进一个凹陷的石壁角落，蜷缩在一株散发刺鼻花粉的巨大雄花根部。

&esp;&esp;噗噗噗——！

&esp;&esp;数道虫丝擦着她刚才站立的位置呼啸而过，狠狠轰在身后的石壁上。碎石飞溅，焦糊的硫磺味弥漫。

&esp;&esp;莉莉安吓得死死捂住口鼻。透过污浊的水汽，她惊恐地看到了攻击者——

&esp;&esp;那是一群炼金废料与血魔法催生的畸变体。皮肤布满脓疮和增生的角质，四肢扭曲异化——骨刃、节肢、触手……头颅更是千奇百怪：有的面部裂开，露出密密麻麻的复眼和口器；有的蜘蛛状躯干长出腿肢和手臂，嵌着若干人脸的脑袋垂下长长的发丝，它们散发着浓烈的污浊腥气，浑浊的眼珠在昏暗光线下搜寻着猎物。

&esp;&esp;噗噗的隐匿力场在高污染和原始杀意前大打折扣。一只手臂异化成巨大骨锤的畸变体似乎捕捉到了什么，乍然喷射出密集的腐蚀性虫丝。

&esp;&esp;莉莉安狼狈翻滚躲避，随即彻底暴露在怪物视线中。

&esp;&esp;绝望蓦地攫住她。魔力耗尽，手无寸铁……一只头颅由无数蠕动长虫构成的怪物循声兴奋扑来，腥臭扑鼻，数不清的密集虫口霎时向她贪婪张开！

&esp;&esp;轰——！

&esp;&esp;一道身影如同撕裂黑暗的雷霆，从莉莉安头顶的拱顶阴影中轰然坠落。沉重的落地声震得污水四溅，落点精准无比——那长着恶心蛔虫脸的躯干连着头颅，瞬间被劈成两半。

&esp;&esp;莉莉安惊骇抬头。

&esp;&esp;来人比她见过的所有男人都更高大魁梧。他赤着伤痕累累的上身，仅腰间缠着破烂的裹布，虬结的肌肉上布满新旧交错的狰狞伤疤。最触目的是他的覆面头盔——造型尖奇，如同长着犄角的凶戾魔兽，只留下两道燃烧着幽绿魂火的缝隙作为视孔，散发着无尽的冰冷与死寂。他手中握着一柄造型古朴沉重的暗沉巨剑，凶煞逼人。

&esp;&esp;覆面剑士动了。

&esp;&esp;动作精准、高效、冷酷如锻铁。沉重的巨剑或劈或砸，每一次挥动都带着沛然巨力，摧枯拉朽。那些怪物挥舞着如镰刀般的肢节，却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变异的硕大身体在巨剑前如被战锤碾压，酸液飞溅，冒出嗤嗤白烟。他身后甚至能探出一条布满骨刺的巨尾，横扫间便将扑近的怪物拍成几瓣。战斗毫无美感，只有最原始的杀戮。

&esp;&esp;莉莉安蜷缩在他身后，呆呆地看着这如同绞肉机般的战斗。这个沉默的巨人，如同最坚固的壁垒，将所有的疯狂和死亡都隔绝在外。

&esp;&esp;战斗在数息间结束。魔怪残骸散落一地，污浊的水面里各种生物吓得四散逃逸。

&esp;&esp;覆面剑士缓缓转过身。他就这样沉默地站在那里，如同亘古便伫立在这的墓碑，高大的身影投下巨大的阴影，完全笼罩了莉莉安。头盔上那两道幽绿的魂火，正静静地“注视”着她。

&esp;&esp;莉莉安心脏狂跳，几乎停止呼吸。

&esp;&esp;覆面剑士没有任何言语。他伸出手掌——上面沾着些污血——朝着莉莉安的方向。

&esp;&esp;莉莉安吓得往后瑟缩了一下。

&esp;&esp;那只手停顿在半空。覆面剑士似乎“看”了一眼自己沾满污秽的手，又“看”了一眼莉莉安苍白惊恐的小脸。

&esp;&esp;然后，他做了一个让莉莉安意想不到的动作。

&esp;&esp;他缓缓地、有些笨拙地，用另一只同样沾满污血的手，在腰间那块相对还算干净的裹布上，用力蹭了蹭，试图擦掉一些污渍。但效果甚微，反而让污迹更花了。这个带着一丝笨拙和……“讲究”的动作，冲淡了他身上那恐怖的杀戮气息。

&esp;&esp;接着，他才再次伸出手，掌心向上，朝着莉莉安。依旧沉默，但那姿态，却像是某种无声的邀请或指引。幽绿的魂火视孔静静地“看”着她，没有逼迫，只有等待。

&esp;&esp;莉莉安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沾满污秽却仿佛带着某种承诺的手，又抬头看向那覆面盔下静默的幽绿魂火。恐惧依旧存在，但另一种更强烈的感觉涌了上来——这个沉默而强大的战士，暂时对她没有任何恶意。

&esp;&esp;她颤抖着，小心翼翼地，也擦了擦自己沾上污泥的小手，轻轻搭在了他的手上。

&esp;&esp;炙热、坚硬、粗糙的触感传来，奇异地让少女一阵安心。

&esp;&esp;覆面剑士的手掌轻柔地合拢，小心包裹住她的小手，仿佛握着一件易碎的珍宝。下一刻，天旋地转，她被稳稳托到他宽阔坚实的背上。他探出的尾巴稳固地托住她，让她的双腿能环住他的腰腹。

&esp;&esp;莉莉安有些害怕，但还是鼓起勇气双手环上他的肩膀，他后颈处刻着一个猩红的刺青，如同烙印般，异常显眼。

&esp;&esp;覆面剑士就这样背着莉莉安，迈开沉重而坚定的步伐，朝着下水道更深邃的黑暗走去。四周是令人窒息的寂静，只有他们涉水的哗啦声、衣物的摩擦声，以及远处水流低沉的呜咽。

&esp;&esp;石壁上嵌着一团团糜烂的头颅，空洞的眼眶和嘴洞里长满形态扭曲的花朵和菌类，有的像腐烂的指爪，有的像肿胀的眼球，在昏暗中注视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esp;&esp;莉莉安紧紧贴着他坚实温暖的背，心中却惴惴不安，这个奇怪的剑士究竟有何目的，他是路西恩派来抓她的，还是奥古斯汀派来的援手？亦或单纯是诞生于这地底斗兽场的造物，她忍不住偷偷抚过他背上的灼痕，他的身上…好像有很古老、也很痛苦的味道。

&esp;&esp;“我叫莉莉安。谢谢你…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该怎么称呼您呢？”莉莉安贴着他头盔似乎是耳朵的地方说道，但回应她的只有沉稳的脚步。

&esp;&esp;而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某个身影一晃，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悄无声息地朝着两人消失的方向追去。

&esp;&esp;（我是分割线）

&esp;&esp;覆面剑士——莉莉安在心中悄悄称呼他为“阿瑞斯”——如同一座移动的堡垒，在行进中隔绝了大部分来自黑暗的窥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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