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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侧过身,与他相对而卧,他的轮廓在黑暗中十分浑浊。
她看了会,手压麻了,动了动。
周嘉渝忽然鼻音浓重地说:“嗯?”
赵诺盯住他,疑心他在说梦话,或者是自己幻听了,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周嘉渝慢慢睁开眼:“怎么醒了?”
赵诺说:“你怎么醒了?”
周嘉渝没说话。
他没有告诉她,这个夜晚他一直在失眠。
黑暗中,两人看着对方,周嘉渝缓慢而轻声地说道:“睡吧。”
赵诺说:“我睡不着。”
周嘉渝说:“怎么了?”
赵诺忽然涌上无边无际的委屈,她拉住周嘉渝的手:“我好想你。”
可他明明在她身边。
周嘉渝侧身将她抱住,她猫在他的怀里。
两人抱了一会儿,周嘉渝说:“晚上忘了告诉你,木安市这边我新招了一个负责人,姓张,叫张磊,有事你可以叫他。”
赵诺埋着头,“嗯”了声。
“明早起来我把他的电话和微信推给你。”
赵诺又“嗯”了声,说:“谢谢。”
周嘉渝忽然感到烦躁:“你知不知道我很烦你跟我说谢谢。”
赵诺没接话,过了会儿,她说:“我有需要就叫张磊,你不用再这样跑来跑去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跟你说张磊不是想用他代替我。”周嘉渝说。
“我知道,我也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真的,”赵诺说,“你这样很累,但是又起不到实际性的作用,没有什么意义。”
周嘉渝沉默了。
他没有再说“我要来”,他似乎也默认了赵诺的建议。赵诺说的是事实,如果他再坚持,就显得他太假了。
仿佛是为了作秀而这样。
他们都知道,这样的来回确实是没有意义的消耗。
赵诺从他怀里退出来,仰面躺着,忽然说:“周嘉渝,我时常觉得有一种很深的无力感。我觉得人很渺小,很多事情都无法控制。”
周嘉渝抓住她的手:“你只是最近因为你妈妈的病感到心累,不要想得这么上纲上线的。”
“不是的,自从我和郭超离婚之后,我就逐渐清晰地意识到这点。还记得你当初跟我说的话吗,你说人能控制的只有自己,对于自己之外的东西,都不要有过多的期望,因为你控制不了。”
这句话确实是周嘉渝说的。他不记得是在哪一次的电话里跟她说的,也忘了怎么会说起这件事,只记得赵诺刚离婚不久,消极沉迷,不知生活的方向,又说很羡慕他,感觉他很厉害,好像一直都有个很明确的目标走下去,问他怎么做到的。周嘉渝说,我不厉害,我的目标也是在摸爬滚打中逐渐修正清晰,越清晰,就越懂得人能控制的只有自己。
他当时只是用自己的经历鼓励赵诺,没想到有一天赵诺会将这样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他。很多话,听到是一回事,知道是一回事,自己讲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这是三个层次,三个不同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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