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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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第1页）

“彼时黑龙部族正处于强盛时期，整个部族黑龙数量达到了上百条，龙族投入了大量兵力，上面记载的是，他们几乎以几十换一的代价，重创了黑龙部族。”“即使如此，这次战争还是以失败而收场，失败的原因不是任何一方胜利或战败，因为龙族此次几乎是投入了破釜沉舟的决心，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消灭黑龙部族。“听到这里，白棘立刻明白了编号011想说的话，她喃喃着说出了接下来的内容：“龙族没有能够彻底消灭黑龙部族，是因为出现了不可抗力，迫使这场战斗无法继续下去。”编号011点头:“这里描述得比较匪夷所思，使用的词汇大意，我猜测应该类似于‘天罚’、‘神降下的惩罚’，我没有找到所谓天罚到底是什么，但从这时开始，龙族实力大打折扣，原先的上千条战斗巨龙数量锐减，双方都是元气大伤。”“我猜测，应该也正因为这样，他们在无奈之下才不得不维持了如今暂时的和平，黑龙隐退不问世事，龙族对外征战寻求新的土壤，他们……都在积攒实力。”推论进行到这里，似乎也补上了之前的一些空白，见白棘未有其他疑问，编号011继续说着他的发现。“这一封卷轴几乎是所有卷轴中，记载着最多黑龙部族的内容，不知为何会来到龙族手中，但里面也确实有一些黑龙部族秘而不宣的历史，想来正是因为这些，龙族才设法将它拿到手。”“里面记载的黑龙巢穴，是位于西部高原区域的一处古冰川，那里位于高山雪线之上，终年寒风凛冽，以龙族的科技水平绝难到达，也正因如此，在那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中，龙族即使投入了几十倍的兵力，仍然未能将黑龙部族清除。“白棘点头，心中恍然。古冰川所在的地理位置，不是山脉海拔极高的雪线以上，就是终年气候严寒的极地，这些地貌共同的特点就是极端不适于物种生存，对于尚未进入工业文明的龙族来说，要在这些地形之下与黑龙战斗，无疑会是极大的挑战。看来接下来的行程就是这一片古冰川，幸而这一次她们队伍人数不多，进入空间裂痕之前更是有所准备，每个人的空间手环里都有许多物资，其中就有攀登冰川所需的一应物资：专业的冰镐、冰爪的头盔，还有能够充当速干衣的轻便保暖内衣、滑雪服等，这些装备大多来自坠星城，都是末日里艰难囤积而来，如今虽是七拼八凑，好歹也算是派上了用场。计划既已敲定，白棘心里总算是稍安了一些，待布兰温醒来，她便将接下来的行动告知，准备第二日出发。古冰川区域位于西部，由于每条时间线上整片区域的地貌和位置不会有太大差别，若是按照白棘时间线的位置来看，古冰川几乎就位于陨落荒原西部比较偏远的山脉之中，故而与一行人通过空间裂痕进入这条时间线的位置相隔不远。由于时间紧迫，第二日天不亮一行人便早早出发，到达冰川所在的山脉用了不到半天的时间，没有人提出休息，趁着天色还亮，便各自穿好装备，带上雪镜朝冰川的雪线处靠近。雪线之下的气候尚且还能人手，但蓦然过了雪线不远，目之所及的风景便瞬间有了变化。不知何时开始，这里早已不是山脚下那植被茂密的样子，白雪皑皑覆盖着山体，黑色的岩石偶尔从白色的雪里露出来，远远望去像是大地雪白的皮肤之上，覆盖了黑色奔流着的血管，整片山体挡在众人面前，让人类显得如此渺小。一行人行走在白茫茫的雪里，远远看去如同一队蚂蚁行在白雪的画前，顶着狂风和纷飞的雪片前行着，那漫天的雪被风裹挟着，几乎是横着直冲着人刮过来，一队人几乎在狂风暴雪之中要站不稳，只得排成队列依次拉着，避免被风雪吹走。幸而有了雪镜的遮挡，白棘透过深色的镜片再看向雪地时，不至于被茫茫的白色和刺目的阳光影响视线，而导致雪盲的发生。饶是如此，在雪山上行走仍然需要万分小心，艰难地到了那冰川之上，白棘嘱咐身后的众人提了心眼，又自己走在最前探路，将编号011安排在她身后作为辅助，这才小心地朝冰川上方进发。编号011并不需要人类的装备，但他没有冰川行走的经验，事实上他之前的人生几乎全部用在了实验室与研究所之中，虽然硅基生命体能共享体验，但对于个体来说，却依然有着本质的差别。故而白棘只让他辅助自己凿开冰面，探路一事还是由自己承担。走在最前的白棘小心避开冰川上的沟壑，循着比较缓的坡度前行，每走一步都会用手中的冰镐作为支点，待到确定冰镐敲下的冰面足够坚固，这才将脚移过去。脚下的冰爪每一步都稳稳抓在冰上，保证自己不会从极滑的冰面上摔下去，白棘一边分辨着前方的路，手上一边指挥着编号011为后面的人在安全的位置凿出落脚点。冰川行走不比平地或雪面，如此下来很快便到了黄昏，眼看前面茫茫的冰川依然没有尽头，那看起来不算远的山峰竟一时间也难以到达，白棘只得叫停了前行的队伍，在这冰川之上找了一个结构坚固的冰洞，暂且安置一晚。万古不化的坚冰纯度极高，从冰洞的壁上能够看到那坚冰深处很远的位置，蓝色的冰在四周将他们全部包裹着，恍惚间有种极不真实的感觉。这个位面生态与人类不同，这里保留了许多原始的风貌，白棘曾有过冰川跋涉和徒步的经验，但在她的那个世界中，那些亘古便存在的冰川已经几乎快要融化，如此纯净而坚实的冰，她几乎从未见过。这片古冰川群范围很大，几乎覆盖了周边几处山顶，将整片山脉都连起来，她们如今休息的区域前方有一处不大的冰湖，站在冰川上看，能隐约看到湖对面海拔较低的地方，是苔原覆盖着的褐黄色山脉，再往上又是延绵到远方的蓝色冰川，一眼看过去竟也望不到尽头。冰湖没有完全冻住，一面背靠着的就是层层叠叠的冰川，湖面漂浮着许多从古冰川上滑落下去的巨大浮冰，顺着湖水的方向缓缓飘到出口的位置，再从山间流下直至出海口。今夜她们选择的冰洞离那冰湖距离并不远，比起外面裹挟着雪片的狂风，这冰洞里温度反而不算低。洞的深处有一片开阔的区域，几乎有三层楼高，她们就在这里找了一块平缓的地方，就地在冰面搭上帐篷，帐篷里又铺上厚厚的防水隔温垫，并在帐篷区域的冰面也铺上了大的隔温垫，找了冰面稳固的地方架上火堆之后，整个冰洞里温度又高了一些。这古冰川上都是上万年不化的坚冰，几处篝火几乎不会有什么影响，白棘依然吩咐众人分成三组守夜，草草吃了些东西，其他人便各自回到帐篷休息。她作为第一组守夜的人，安排了其他几个士兵分别守在周围几处，来到冰洞前面，身上披着急救毯防止失温，斜斜倚靠在冰壁上，看向远处黑夜里冰河湖上缓缓流动着的浮冰。始终高速运转的大脑，直到这样的时刻才难得有了片刻放松。远处不断传来冰体滑落的声音，在这亘古寂籁的冰川之上，就连最细微的冰层断裂的声音，都被扩散得极远，偶尔有浮冰顺着冰川表面滑落到湖面，沉闷的落水声总在如墨般的黑夜里引来些细碎的动静。她轻微地闭了闭眼睛，感受着冰洞之外传过来的冷冽空气，很快便又重新睁开。有人从冰洞里走出来，坐在了她的身边，白棘睁开眼看向身旁。是编号011。编号011依然穿着一件标志性的白色实验服，他并不会感到寒冷，及膝的长外衣薄薄披在身上，及肩的长发随意披着，脸上有了些温和的表情。“介意我坐这里吗？”他微微偏头示意。白棘有些愣神，随即轻微地摇了摇头，唇边浮起一丝笑意。印象中最初的编号011是没有一丝表情的，他就像那种严苛而精确的机器，没有一点失误，精准地执行着每一次计算结果……不需要有多余的情绪。他始终穿着一件白色的实验服，就是那种最常见的白色长外套，有便于放东西的大口袋，就像所有研究员，所有科研工作者那样，他的衣服上从没有脏污的痕迹，没有褶皱，就像他整个人那样，严谨、逻辑清晰、一丝不苟。但白棘还是捕捉到了极细微的不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编号011多了些表情，内敛的笑意或温和的凝视，并不收放自如，但却与一开始不同，就像是他正在快速地学习，然后……然后在他的身体里，生成一些只有人类才有的情绪。与编号011并肩坐着，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远处的冰川还在不时发出断裂的声响，回荡在冰原之上，伴着悲鸣的风声，穿梭在那一个个被镂空风蚀的冰洞之间。就像一曲世间最诡异而悲壮的交响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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