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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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第1页）

这些人将全部留驻在尸山时空泡的基地之内，由艾希礼作为总指挥，与b、克莱尔和仍未完全恢复的珊德拉一起驻守。尸山时空泡在主神建立的整个体系中十分特殊，极有可能在战斗中派上用途，至少在万不得已时，他们还可以像之前摧毁主神巢穴那样，通过摧毁尸山来断掉祂赖以补充能量的“血管”。跃迁者不可能将希望全部押在前线，阿莱西亚对尸山时空泡最为熟悉，思来想去也只有她留在这里最合适，况且她与白棘配合默契，即使不在同一时空，也能保证迅速根据情况推断出最适合的应对方法。这一次实在太关键，他们要不惜一切代价击败主神。一切准备就绪，尸山那边也已经将交互装置调试完成，所有人蓄势待发，准备迎接最后的战役。白棘感觉自己的整个身体就像踏入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之中，她努力适应着那种虚浮的不真实感，想让自己的动作更加流畅些。刚一踏入这里，她瞬间便感觉到了异常，还未等脑海中的警铃响起，一种极度危险的绝望感便蔓延到她的身体各个部位。那种感觉并不只是大脑传递出来的情绪，而是情绪直接作用在身体上，虚无、空洞，她能够一眼看到无限遥远的未来，却又在那未来里看不到任何希望。大脑中仿佛有了一种先知般的预感，她忽然能够将那无数个未来全部都看得异常清楚，她能够清楚地感觉到那些未来不是她自己的，却又全部汇聚成了她的未来。但她分明看见了无数种悲欢喜怒的情绪，嗤笑怒骂，爱恨情仇全部都将汇入一个无底的深渊，而所有未来，都将在那个深渊里终结。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像是在控制着无数个人的情绪，可却又像是那些情绪都属于她这个巨大的包容体，那种感觉十分奇特，她想要回忆起自己是谁，可她想不起来。但她知道，自己必须要做点什么。要挣脱这种绝对的无力与虚无感，要离开这种如影随形的感觉，要摆脱那个吞噬所有未来的深渊！忽然间，白棘感觉到自己的指尖轻微地查动了一下，紧接着清明的意识似乎一瞬间有全部回到她的脑海里，她的身体像是遭到电击般弹跳起来，然后猛地睁开双眼。一个古代遗迹般的巨大神殿，像是浮在半空之中，带着明灭不定的灯光，远远地出现在距离她很远的黑暗里。然后她才注意到，自己的面前出现了一条直通向那里的神道。那条神道很宽敞，但所谓的宽敞也只是她的一种感觉，事实上究竟具体有多宽多长，她根本计算不出来。神道两旁每隔一段距离都立着一尊极高的雕塑，而那神像究竟有多高也同样只是一个概念，或者更具体地说，这里的一切都只是一个概念，并不存在准确的数字。雕塑的身体洁白如玉，面容却没有一个是她所见过的生物，全部都张着巨大的翅膀，脸上带着悲戚的决绝，妄想着冲破头顶将自己禁锢在此地的那张无形牢笼。白棘强自收回心神，将注意力全部放在眼前浮现出来的神道之上，睁大眼睛看着那些雕塑，忽然间注意到了另一件事——那条神道，是一条没有路面的路。是的，她明明知道那里是一条神道，可“神道”这个概念也只有当她注意到时才会显现出来，而那条神道的组成部分却只有两旁美轮美奂的雕塑，中间本该是路面的地方，空无一物，尽是一片深渊。这样的路面……究竟要如何通过？她用力晃了晃头，试着将脑海中那些残留的脑雾全部清理出去，想要想清楚，如今面临的究竟是怎样的状况。直到意识变得清醒了许多，白棘这才清晰地想起来，自己究竟为何会来到这里。是的，她还有其他同伴。当她终于意识到这一点时，同伴们也陆续出现在自己身边。所有人仿佛都刚经历了一场盛大的虚无，大梦初醒般回过神来，面色凝重地保持着刚进入这个空间时的姿态和位置，逐渐在她身边原本是空地的地方显现出来。注意到同伴们陆续出现，白棘方才想通了些什么。这里的一切都是虚幻而真实的，它们真实到能够被触摸到，却绝非存在于现实世界中的实体。就像是那条神道，它似乎并没有一个物理意义上的准确宽度，就像是存在于思想实验之中的一个建筑，无论是要容纳下多少人一起走在上面，似乎都没有任何宽度限制。这条神道、远处那座宏大的遗迹神殿、甚至就连这个空间本身，或许都只存在于“观测”与“不观测”之间。就好像是……一个最诡异的双缝干涉实验。那座神殿只有在她看到它的那一瞬间才显现出来，这条神道也是只有当人站在上面的时候才有了宽度，就连神道上出现的任何一块地砖，都像是等人踏上去的前一秒，才出现在那里。倘若这里一切都是这样，那么会不会……那条没有路面的路，也同样如此？她来不及顾虑其他，径直朝着那条神道走去，对着那空荡荡的路面位置，朝着那黑暗深渊，笃定地踏出了一步。一块冰冷的大理石地砖，忽然间显现在她的脚下，就在她的脚底快要踏上去，马上就要接触到黑暗的一瞬间。果然如此！刚才白棘便注意到，只有当自己意识到还有其他同伴的那一刻，同伴就会显现出来。不仅如此，这个空间里每一样东西都是同样，那些雕塑的样子、那个根本不能准确说出长度宽度的神道、包括远处那座神殿。只有当自己真正意识到某种东西存在的时候，它才会真正存在，这也是为什么这些东西全部都不能准确说出长度宽度，因为它本身其实是介于存在于不存在，可观测和不可观测之间，甚至或许它们在每个人眼里、意识里看到的样子也不尽相同。即是如此，又如何能准确说出它的长度宽度呢？那条没有路面的路也是同样，只有在真正坚信那里有路的情况下，只有当脚毫不犹豫地踩在路面的同时，路面才会显现出来。哪怕有一丝的不确信和犹豫，恐怕自己踏上的，就真的是深渊了。这样看来，这里的规则很显然与任何一个地方都截然不同，这里的规则根本不受任何实在的物理意义所限制，而是以一种人类难以理解的方式所存在。这里是属于祂的空间，自然也有，属于祂的规则。白棘努力回忆着刚才传递进自己脑海中、充斥着整个身体的那种感觉，那是一种巨大的虚无感，在那种感觉里她看不到过去，更看不到任何存有希望的未来。就像一个孤独地漂浮在所有生命之外的神，祂的生命比起所有生命都要更加漫长，甚至其他所有生命加起来，全部合在一起，都不及祂的生命那样漫长，这使得祂能清楚地看到其他生命的归宿，也让那些太过短暂的生命，在祂眼里如转瞬即逝的蜉蝣一般可笑。可祂自己的生命，却也只是无限被拉长的“永恒”，祂也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归宿和终结，祂无比清晰地知道，自己的生命终将逐渐黯淡，直到覆灭在时间尽头的深渊里。那就是……主神的世界吗？那就是祂的所思所感，因为进入了这个祂最后的栖身之地，祂用尽最后的力量造出来世界，所以才会与祂的世界链接，感受到祂的感受吗？白棘努力收回心中的惊诧，不再去思考刚才那一刻所感觉到的无尽苍凉与无力。那不该是她，一个对手，该去担心的事。她用力将这些思绪晃出脑海，将神道的规则告诉所有人后，方才缓缓地踏进那条诡异的神道，朝着远处的遗迹神殿前行。即已经到了这里，想来祂也已经准备好了。这个属于祂的空间，物理规则自然与其他任何一处都不同，如今再诡异的情形无非也只是祂的任意妄为，想清楚了，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可怕的。走了不知多久，大部队终于才站在了那座恢弘的神殿面前。近看才发现，那座神殿足有一座百层的楼那么高，人类站在它面前就如蝼蚁般渺小而无足轻重，似乎它的存在便是为了向他们展示某种最接近神的力量，让他们不由地生出本能地畏惧感。神殿的主体像是全部由一整块巨大到无法想象的大理石雕铸而成，那种材质白棘从未在任何一条时间线见过，如此巨大的一整块石体也绝非任何文明、任何自然的力量能够孕育而成。甚至在那浑然天成的石体之上，还能清晰地看出些流动着微弱幽光的能量脉络，那些光线萦绕着整座神殿，融合进漂浮在神殿周围的幽光，将那座神殿的整个轮廓映照得无比清晰。那座神殿整体成一个完美的形态，每一根巨大的罗马柱、每一个柱子上伫立着的只有头部的炽天使、每一个双手合十的雕塑，全部都以一种绝对对称的美感，无比均匀地以神殿正中为轴线，分布在神殿的两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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