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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沈盼璋斜睨了沈华琼一眼,眸光冷淡。沈华琼被沈盼璋看得心虚,悻悻移开视线。沈盼璋缓缓收回视线,捏紧手中的玉串,漠然出声:“今日是祖父的忌日,各位叔婶不要再为我的事而发愁了。”“什么叫不为你的事发愁,这严巍手段狠辣,虽说他上次口头答应不追究,可私底下对我们的针对可没少!”“就是,盼璋,你不要以为严巍会放过你,肯定憋着坏呢。”大家还在继续讨论这个话题,丝毫没有停歇的念头,沈盼璋袖中拎着的白玉手持珠子转速加快,显然,素来好性子如她也有些不耐烦了,她厌倦跟人无休止争论,也不想在祖母祭典上跟人争执。不论如何,她都要回南明的,沈盼璋压下心绪,手上烧纸的动作加快,只想赶紧烧完离开。就当大家还在讨论的热火朝天时,下人突然来通传。“大人,荣骁王府来人了,说是想请二小姐去府上一趟。”转动的手串骤然停住。众人震惊。“正说他呢,怎就来人了。”“我听说昨日在敦乐郡王府,那严巍也去了,华琼,你们是不是遇到了?可发生什么了?盼璋冲撞他了?”裴氏皱眉。“莫不是现在来找麻烦了?”沈玺麟担忧。“盼璋,你……这严巍派人来请,总不能不去吧,夫君,你和二哥陪盼璋去一趟。”四婶陆氏示意沈盼璋别担心。但沈铭未吭声,亲生父亲沈钊也沉默。“无妨,今日是祖母祭日,各位叔婶好好祭奠祖母吧,我自己去就好。”说完,沈盼璋不等其他人再有任何表示,她起身离席。“二姐,我跟你一起。”沈玺麟起身。沈盼璋回头看了一眼,摇头拒绝:“不必了。”她的声音疏离又客气,沈玺麟心里微微酸涩,旁边裴氏抬手将沈玺麟拉下,叮嘱道:“你莫要跟着生事。”-去往荣骁王府的马车上,沈盼璋阖眸冥思,袖中手拎着的白玉手持也停止了转动。以她对严巍的了解,上次他既然已经说了不再计较,就不会再追究她。至于这段时间他一直针对沈钊沈铸,许是当初每次回门,他们对严巍都多有为难,想起初嫁给严巍时……沈盼璋思绪飘远……当初刚嫁给严巍时,严巍虽只是战王爷的继子,但战王对这个继子不错,大家对严巍还算客气,但成婚后没两年战王就因旧疾复发去世,严玉书成了战王府家主,她跟严巍虽早已搬出战王府,但严玉书更是明目张胆的对严巍使绊子。在世人眼里,因身份地位的变化,严巍从行迹恶劣的纨绔子弟,变成了市井混混,甚至有当初严巍得罪的人想报复,好在严巍睚眦必报的性子众人皆知,也不敢轻易招惹他,怕偷鸡不成蚀把米,惹一身不痛快。但那时,众人对严巍的态度……的的确确是发生了变化……尤其是那一年回门,沈铸沈铭对严巍的刻意为难……过了许久,沈盼璋思绪才渐渐拉回来。他今日为何又突然派人来寻她?沈盼璋也是近来才发觉,她其实并不如自以为的那般了解严巍,毕竟当初成婚不过短短三载,只够从陌生到熟悉,并没有到交心的程度。或许……鹤儿出了什么事?马车很快到了王府,新建的荣骁王府气派恢弘,来接应的仆从引着沈盼璋一路入府,许是碍于她是文鹤生母的缘由,仆从面上待她还算客气。仆从将她引至一处茶厅。“夫人先在这里稍等吧,王爷一会儿就过来。”沈盼璋心中急迫想知道是不是文鹤出事了,但克制着自己的情绪,面上不显,只是轻轻点头。没过多久,茶厅门被打开。身穿一身湛蓝色袍子的严巍走进来,他今日穿着常服,少了些往日的凌厉和杀伐之气,见他进来,沈盼璋起身,心里的话就要脱口而出,但又被她压回去。看今日严巍的衣着整洁考究,想来鹤儿应当没什么大事。她沉下心来。“你叫我来,可是有要事?”她语气挺平静的。严巍径直走上前,坐在主位上,抬手示意她坐下。沈盼璋顺他的意思,坐下。“今日叫你来,的确是有件事。”沈盼璋抬头,等严巍继续说。“当初你嫁与我,还带来了一些嫁妆,你并未全部带走,既然你今后不再是我严巍的妻子,我也不会扣留你的嫁妆,你把当初的明细拿来,我叫人给你送回去。”原来是要跟她清算财产。沈盼璋彻底放下心来。“不用了,当初你留下的钱我也用了不少,这些嫁妆是留给鹤儿的,就做他日后娶妻的聘礼用吧。”她轻声。“呵,沈二小姐倒是大方,听说沈二小姐那新丈夫出身贫寒,我还以为沈二小姐正需要这笔嫁妆呢,你还是拿回去吧,我如今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高低也是比你那新夫家强上几分,还不至于克扣你的嫁妆。”听他话里话外的嘲弄和阴阳怪气,沈盼璋气滞,她当然知道他嘴巴毒,但是之前他只是对着外人这样,对她从来不曾这般。接下来,两人都没再说话,屋内安静极了。沈盼璋不知道严巍今日到底是什么意思,她抬头,见严巍正垂着眸,他一只手搭在桌面,修长的手指缓慢敲着桌面,不知道盘算着什么。“……若王爷没什么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沈盼璋起身。“沈盼璋。”严巍的声音突然带了冷意。沈盼璋抬头,见他脸色难看,不知道他怎么就突然生气了。她蹙眉。“你还真是没心没肺,坐了这么久,都不曾问起过鹤儿的近况。”沈盼璋神情轻顿,捏紧了袖中的手串,缓缓出声询问:“可是鹤儿有恙?”“你不配知道鹤儿的近况!”“来人,送客!”算了,沈盼璋心知这会儿还是不要惹恼严巍,有事她还是去问春芳夫妇吧,她起身,正要跟着仆从离开。“沈盼璋,你心真狠,鹤儿昨天高热不退,又犯了惊厥之症,昨夜他烧得人都迷糊了,还想着找娘,而你来了却不曾问过一句!”沈盼璋顿住脚步,袖中手收拢,出声询问:“那鹤儿现在可好些了?”听她语气平静,严巍气急,他拍案而起,怒极:“滚!”严巍性子不好众所周知,成婚后,沈盼璋也见过几次他暴怒发脾气,不过他倒从未对她说过什么重话。想到今日严巍暴怒的样子,沈盼璋也沉不住气了,出了荣骁王府的门,她赶紧让马夫带她去了城西。到了糕点铺子,没等她询问,刘河已经先同她解释:“昨儿小公子高热,还犯了惊厥之症,听春芳说幸亏王爷回去的及时,而且王爷很会照顾小公子,给小公子擦身、喂药,事事亲力亲为,夫人您不用担心了,昨晚王爷派人进宫请了太医,小公子已经退热了,也没再犯惊厥之症,今日小公子已经活蹦乱跳了。”“哦对了,今早春芳还说,小公子一直高兴说能见娘呢,是不是王爷让您见小公子了?”沈盼璋神情微顿。“鹤儿近一年多都不曾生病,为何会突然感染风寒呢?”她轻喃。她的声音很低,刘河没听清她的话。或许,她应该远离些……“刘河,你让春芳把我昨日送的那些东西烧了丢了吧。”“嗯?为何?”刘河不解。沈盼璋没解释,只让刘河这么去做。“我先回去了,日后还得劳烦你和春芳多照应些。”沈盼璋神情黯然离去。想到刚才沈盼璋状态很是不对劲,刘河有些担忧,心中更是堆叠着纳闷:一针一线缝起来的小衣裳,怎么突然又说丢就丢了呢?稚子尚幼(二)“鹤儿呢?”严巍回到祥云院,面上的难看之色堪堪遮掩去。“小公子在书房,明明还病着,今儿却起了个大早,非说要写幅字呢。”丫鬟正要打开书房的门,严巍抬手制止。隔着半开的窗扉,清楚地看到五岁的孩童正端端正正地坐在书案前,明明个子小小,却努力坐直身子,拿着毛笔,有模有样的在写字。“王爷,小公子自今早起,就一直念叨着……要找夫人。”奶娘春芳还不知道刚才前厅发生的事,她试探着问。严巍神情微顿,他面上的薄怒已经褪去,只剩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似是听到了屋外的声音,书房里头的小人回头看到了屋外的严巍,圆溜溜的黑眼睛亮起来:“爹爹。”严巍推门进去,小文鹤悄悄往严巍身后和门外打量了一眼,有些失落的收回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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