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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沈盼璋不日就要回南明,刘河惊讶:“夫人怎么这么快就回去?”“可惜了,这些时日王爷一直在城中,没能有机会把小公子带出来让夫人您瞧上一眼。”“无妨,能从你们这里知道些鹤儿的消息我就很知足了。”“对了,夫人,这是春芳前两日拿来的,说是小公子近日开始学作画。”沈盼璋接过刘河手中的纸,看清上面的画像。虽然笔法稚嫩,但依然可以看出上面是一个姿态优美的女子,只是……这女子无面……“春芳说,小公子作这画时,因为想不起您的容颜,半夜偷偷哭湿了枕头呢,”刘河说到这里,感慨道,“哪有孩子不想娘的啊。”回府的路上,沈盼璋握着手里的画像……她也快要忘了她的鹤儿的模样了。她希望鹤儿能忘了她,却不想自己忘记鹤儿。“赵叔,先不回府了罢。”马夫:“好,二小姐您去哪?”“……去一趟荣骁王府罢。”荣骁王府,严巍不曾想到沈盼璋会敢主动来找他。待客的花厅,严巍坐在上首,面色冷淡,眉头皱着。自从回来之后,他每次瞧见她都是这副厌烦的脸色,沈盼璋捏了捏手中的玉珠,指腹摩挲过上面雕刻的经文,静等他先开口说话。“来做什么?”“那些嫁妆多了。”“不要多想,当初从你嫁妆拿出来一部分应急,现在连本带利还你,因着你生下鹤儿的功劳,这些就当是补偿你的。”“当初你离家时给我留了一笔银子,我这些年也用了一部分,你不必再补偿我。”当初离开望京,她没能有机会带走那些嫁妆,倒是严巍离家前在各大钱庄给她留了一些存取方便的银子,还有一些是能生钱的产业,这两年,她也是多亏了这笔银子。“……你就为这事来的?”严巍面色不虞。“严巍……我想见见鹤儿。”“……嗤,你在妄想什么。”“我没有妄想什么,只是下个月我就要回南明了,临走前,我想见见鹤儿,你放心,这次见过之后,我……”后面“不再见”的话,沈盼璋迟迟没有说出来。原本一直在悠哉喝茶的严巍动作停住,他抬头,眼眸微眯,视线落在她身上。随后他又轻嗤一声,没吭声。沈盼璋摸不清他的意思,只能静静等他出声。“看来南明风景有他的过人之处,这刚离开不过数月,就让沈二小姐迫不及待要回去,抛……弃子,既是如此,你又何必再想着见鹤儿,索性舍弃干净。”任严巍奚落,沈盼璋不曾反驳,她只是静静站着,等严巍答应。下首的女子着一身素色的衣服,她全身没佩戴几件首饰,就这么站着,眸光平静如湖水,就是这样,任谁看了都觉得她楚楚可怜,想要怜惜。严巍捏动了下指关节,发出一声脆响。他移开视线。“鹤儿今晨被母亲接到战王府去了,后日母亲生辰,鹤儿约莫过了后日才能回来。”听到这话,沈盼璋抬头,眉头轻蹙,她淡色的樱唇轻抿,心中盘算着日子。严巍冷着脸继续念叨:“下个月就走?今日可已经是廿七,呵,不知道沈二小姐说的下月就走,是三天后还是多少时日?”原定的是五日后。沈盼璋正思忖着把时间延后。“要么……你今日随我去战王府。”严巍架起手臂,语气似是随意。沈盼璋倒是没想到严巍今日这般好说话,她却犹豫了。“怎么?”“今日天色不早了,我……等鹤儿回来我再来看他吧,我可以晚些时日再离开,总之多谢你应允我看他。”“呵,原来你也没那么急着见鹤儿。”“严巍,我……”“来人,送客。”“……”沈盼璋听得出来,他又动怒了。婚前严巍的名声在外,是个不好惹的性子,对人总是没什么耐心,但成婚后严巍待她总是颇有耐心,所以沈盼璋只觉得传言不可尽信,如今瞧见严巍对自己这般耐不住性子,沈盼璋只在心中自嘲。原来他不喜欢一个人时,果真是这般不耐烦啊。明明总是尽量克制自己不去多想,可沈盼璋此刻又禁不住多想——他会对那个翡娇郡主那般好吗?-军营里的人都察觉到,这数月来,王爷越发阴晴不定。这不,明明今日休沐,非要把几个都尉和副将叫回来,说要讨论南下剿匪一事。上个月才将京中叛贼全部捉拿归案,刚受封赏,这还没能好好喘口气呢。严巍手底下的人都不明白了,这王爷都已经升官到头了,做什么还这么拼呢?“要是我,我早就安逸享乐了。”“要么说你没出息呢,也就咱们王爷这种雷厉风行,一心为民的将军才能受封荣骁王,令人敬佩。”“徐长树,你什么时候也学会阿谀奉承了?”旁人笑。“什么叫阿谀奉承,我这叫发自内心的敬佩。”徐长树义正言辞。徐长树这话倒真不假,他现在对严巍是发自内心的维护,自从上次在军营喝酒后跟卫将军打架一事被严巍随手摆平后,徐长树对严巍的忠心天地可鉴。趁着严巍还没出现,几人继续闲聊。“徐都尉,你别嫌兄弟们多管闲事,兄弟们也是忍不住担心你,我们前两天听说嫂……不是,是你头先那个婆娘,跟那奸夫还在京中?”“他们怎么还敢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晃?”“就是,真是欺人太甚,要我说,就该把这对奸夫□□抓起来,打一顿,然后扒光了在大街上游街示众!”“对,让大家狠狠唾弃这对贱人!”“闭嘴,都别说了。”提起婆娘,徐都尉脸色难看。“徐长树,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们都是为你不平。”“这是老子的家事,不需要你们管。”徐都尉不高兴。“嘿,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你活该被臭婆娘带绿帽子。”“你嘴巴给我放干净些!”“怎么了,你就是被带了绿帽子,还不能让人说了?”“说我可以,别带她……也别找她的麻烦……”“……”“徐长树你……”“……牛”大家面面相觑,都互相在眼里看到了嫌弃和无语。徐长树:“反正你们知道个屁!”“在吵什么?”严巍的声音响起。看到严巍来,大家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都噤了声。“王爷,我们在说笑……”有人硬着头皮解释。“嗯。”严巍冷冷应声,他坐在主位上,打开城防图,没再继续追问。大家凑上来,七嘴八舌地商议起南下平叛乱之事。严巍将视线落在徐长树身上,打量了他几眼,想到他刚才为婆娘辩解,眸光略带复杂。遗孀蒙辱(一)战王妃四十七岁生辰,虽不是逢五逢十的整生日,但严巍如今权势滔天,来战王府给王妃庆贺生辰的客人络绎不绝。严巍忙完军营的差事,早早来了战王府给母亲贺生辰。“爹爹,你终于来了。”严文鹤提前两日就来了战王府陪他祖母。“嗯,这两日在祖母这里可听话?”严巍伸手牵住小文鹤。“当然听话。”小文鹤点头。看着模样相似的一大一小,战王妃董氏欣慰的笑着:“巍儿,鹤儿比你小时候听话多了。”“是么?”“你小时候调皮的厉害。”听董氏说起往事,严巍并未接话听到祖母接爹爹的短,小文鹤捂嘴偷笑。“去玩吧。”见母亲有话要跟自己说,严巍拍了拍儿子的小肩膀。严文鹤得了父亲允许,高兴的跑去外头找小伙伴玩。屋内余下母子二人。“听说,你已经将嫁妆退回了沈府?”“嗯。”“唉,其实,沈氏是个好女子……你也莫要将所有事情都怪在她身上。”严巍眸光垂下,这是他回来后,母亲第二次在他面前提起沈盼璋。第一次便是半年前他回来时,南巷的院子早已在大火中成了残垣,不见妻儿人影,他急匆匆赶来战王府,他永远忘不掉,董氏支支吾吾地向他提起沈盼璋离开一事。见儿子不吭声,董氏叹了口气。“巍儿,你当初战死的消息传来,沈氏她也是很为你伤心的。”许是刚倒上的茶水太烫,严巍捏住茶杯的手指微缩了一下。“但巍儿你应该知道,当初沈氏嫁予你时便心有所属……”当年,沈钊之女同人私奔未遂一事闹得满京沸沸扬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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