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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再仅仅感知局部的阵法节点或能量凝滞点,而是尝试将一路上感知到的所有能量流动轨迹、地脉走向、甚至那些被避开的危险区域的位置,在脑海中连接、勾勒成一幅宏观的图景。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魔气的干扰无时无刻不在试图撕裂她的灵觉。她脸色愈发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不得不更加依赖身旁颜颜身上传来的温暖气息来稳定心神。
“颜颜,”在一次短暂的休整间隙,趁着沐风正在向玄天宗执事讲解前方一处需要注意的幻阵,唐棠拉着颜颜走到稍远处的角落,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们走过的路……有问题。”
“嗯?”颜颜立刻警觉起来,娃娃脸上满是严肃,下意识地握紧了迟归剑剑柄,“那小子果然有鬼?我去砍了他!”
“不,不是直接的危险。”唐棠按住她的手,摇了摇头,眼神凝重地望向他们来时的、蜿蜒曲折的路径,“他指引我们避开的那些天然险境和阵法,看似毫无关联,但它们的位置……如果从整个葬魔渊的大势来看……”
她伸出指尖,凌空虚划,一道极其微弱的、只有她和颜颜能看到的灵光线条在空中勾勒起来。
“你看,我们绕过的那片噬魂魔蝠林,位于坤位,属阴煞;避开的幽冥毒瘴穴,在离位,暗合火毒;还有那处空间扭曲的碎石滩,恰在震位,蕴含破灭之机……”
随着她指尖移动,一条条看似杂乱的路径被串联起来,隐约形成了一个残缺却狰狞的轮廓。
“他所选的‘安全路线’,正在将我们所有人,不知不觉地引导向一个特定的方向。而这条路线本身,与葬魔渊的地势、以及那些被我们避开的风险区域,隐隐构成了一个……一个巨大的、隐性的阵势!”唐棠的声音带着寒意,“这个阵势我从未见过,但其气息……与南宫蘅的‘黄泉引’同源,充满了献祭与引导的意味!”
她指向裂隙更深处的黑暗,那里魔气翻涌得格外剧烈:“我能感觉到,那个方向,有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吞噬、汇聚着这片天地间的怨气、死气以及……我们这些生灵力!我们走得越深,与那个‘漩涡’的联系就越紧密,仿佛……仿佛正在主动走向一个祭坛!”
颜颜听得瞳孔骤缩。她或许不通阵法,但对危险的直觉却如同野兽般敏锐。唐棠的话,印证了她心底那一直不曾消散的、对沐风本能的不喜与警惕。
“妈的,这小白脸果然没安好心!”颜颜磨了磨牙,眼中凶光一闪,“我这就去揭穿他!”
“等等!”唐棠再次拉住她,摇了摇头,“我们没有证据。他指引我们避开了危险是事实,获得了补给也是事实。现在揭穿,司徒长老和其他人未必会信,反而可能打草惊蛇。”
她沉吟片刻,目光扫过不远处看似虚弱、实则眼神深处一片冰冷的沐风,又看向远程通讯法阵的方向。
“此事,除了你我,还需告知苏云漪和颜迟师姐。”唐棠冷静地分析,“苏云漪本就极度怀疑他,颜迟师姐智慧超群,她们会有所准备。我们……将计就计,看看南宫蘅到底想做什么,但必须做好万全准备,在关键时刻,反戈一击!”
颜颜虽然恨不得立刻把沐风砍了,但也知道唐棠的判断是正确的。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好!听你的!不过棠棠,你……”她担忧地看着唐棠苍白的脸,“别再那么耗费心神去感知了,我看着心疼。”
唐棠心中一暖,轻轻“嗯”了一声,但深知此刻自己这份洞察力的重要性,又岂能真的放松。
随后,唐棠通过听风楼特殊的隐秘传讯方式,将她发现的情况和自己的担忧,简洁地传递给了颜迟。同时,她也设法通过联盟内部的加密频道,向苏云漪发出了警示。
颜迟收到传讯后,摇扇的动作微微一顿,妩媚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冷意,回复只有简单的四个字:“已知晓,配合。”
而苏云漪的回复更是直接,带着她一贯的冰冷与决断:“陷阱无疑。混沌青莲或是关键,亦是诱饵。见机行事,必要时,舍弃饵料,保人破局。”
联盟的队伍,在一种表面和谐、内里暗流汹涌的氛围中,继续向着葬魔渊深处进发。
在沐风的指引下,他们又“幸运”地避开了一处即将爆发的地火魔脉,并且找到了一条相对平缓、可以通往下一层裂隙的坡道。
一切都显得那么“顺利”。
但唐棠、颜颜、苏云漪、颜迟等知情者心中都清楚,这份“顺利”之下,隐藏着何等致命的杀机。她们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步都需小心翼翼,等待着那个不知何时会突然引爆的最终陷阱。
而伪装成沐风的了无心,感受着队伍中那微妙的变化以及几道若有若无、更加专注的审视目光,心中冷笑更甚。
‘察觉到了么?可惜,已经晚了……’
‘棋子已然入局,棋路早已设定。你们所有的警惕与准备,都不过是让这场献祭,变得更加……有趣味性而已。’
他低着头,掩饰住眼底深处那属于猎人的、冰冷而残忍的光芒,继续用虚弱而诚恳的语气,为联盟指引着那条通往“希望”与“毁灭”的……不归路。
沐风之引
葬魔渊深处,时间与空间的感知都变得模糊而扭曲。先锋小队在一处相对背风、由几块巨大魔岩构成的凹陷处进行短暂休整。四周魔气的呜咽声仿佛永无止境,如同无数怨魂在耳边呢喃,考验着每个人的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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