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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又压下来,以前有叶丹青与我一同分担它的重量,现在她不在我身边,我只好独自承受。原来我还是一样,与第一次到这里时并没有什么分别。
杜灵犀敲敲我的门,问我还好吧。我的手指在烟灰缸里沾了黑色烟灰,闻起来有火烧过的臭味。我洗洗手为她开门,她要我下去吃饭。
晚饭很丰盛,三个人享用五菜一汤。杜国良又恢复成一个有亲和力的老人家,与我们畅谈童年趣事,和年轻时的创业见闻。
然而和蔼与善良只是他的假面,就像刀鞘上的装饰品,再好看,刀拔出来也会杀人。
晚上,等我们都歇息,杜威夫妇才从外面回来。进门后杜国良也从房间出去,三人在客厅交谈。我悄悄打开门,听他们说话。
古峰和古时云一口咬定叶丹青把古楠推下了水,他们三番五次找警察,希望尽快走程序,没有别的要求,只求叶丹青死刑。
杜威又说,警察仍然没有找到任何证据,那天的大雨把甲板上的一切痕迹都冲了个干净,所以对叶丹青还是有利的,只是他们开公司的计划要搁置一段时间了。
我关上门缩回窗台,像一滩融化的泥巴。由于久未休息,我被沉重的睡意生拉硬拽堕入梦乡。梦中巨浪翻滚,海上的暴风雨无法止息,我在游轮上随波逐流,好像随时都会掉下去。
我记得自己流了很多汗,鬓角湿漉漉,难受极了,却一直醒不过来。直到杜灵犀突然闯进来,把我从梦中的船上解救出来。
“你怎么睡窗台?”她推推我的身子,狠狠地摇醒我,“快醒醒啊方柠,叶子姐被释放了!”
一瞬间,梦中的游轮沉入海底,我分开眼前的水花,呆滞地望着杜灵犀。
“你听到没有啊!叶子姐被释放了,她说回酒店换身衣服就过来。”杜灵犀掐着我的肩膀,差点把我脑浆都摇散了,“你振作点!”
我踉踉跄跄地推开她,冲进厕所用冷水洗脸。夏天的冷水也是温的,不过足以使我清醒过来。杜灵犀离开后我洗了个澡,洗去一身噩梦,几天以来第一次感到清爽。
从浴室出来后,我看到叶丹青的消息,让我在这里等她。丁辰也发了消息,说太好了!叶总没事。并发了个拥抱的表情。
警察在“天使号”上没能找到任何可以证明叶丹青把古楠推下水的证据,加上舆论哗然,她本质上又是个外国人,只能先将她释放。
新闻里说,叶丹青与古楠的确发生了一些口角,但古楠是因为风暴落水的。
下楼去吃早餐,杜威夫妇破天荒没出门,也坐在餐桌旁。我拘谨地在杜灵犀旁边坐下,盘子里已经放着一片涂满果酱的面包。
“小方同学,我说什么来着,根本用不着担心。”杜国良自得地大笑,“你们啊,就是太年轻,经历得太少,所以遇到事就慌。”
我咬下一口面包,把口边讽刺的话堵了回去。
叶丹青被释放,每个人都松了一口气,脸上喜气洋洋,显得我的忧心是如此不合时宜。
古峰和古时云不会善罢甘休的,即便叶丹青被警察放了,他们也会想方设法地讨是寻非。叶丹青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我比前几天更紧张,无论如何在警察那里总归很安全,但现在的叶丹青就是个移动的靶子。杜国良从我的脸上读出了负面情绪,对我摇摇头,丢给我“难堪大任”的眼神。
上午十点半,叶丹青终于到了,一听到车的声音我便从沙发上跳起来跑到门口。一辆奔驰停在那里,从车上下来了三个人,段岩、段培俊和叶丹青。
她向我跑过来,拉住我的手。
“还好吗?”她目光中包含千言万语。我难掩语气中的酸楚,说我很好。
叶丹青面色如土,眼下淡淡的乌青,顺滑的头发变得很毛躁。她来不及与我多说,就和段岩、杜威他们一同商议公司的事。
我和杜灵犀坐在沙发上,她完全放下了心理负担,轻松愉快地打游戏。我侧身靠在沙发背上,担忧地盯着叶丹青。
他们在讨论如何将损失降到最低,如何让已经谈好的投资人不要受影响。整整谈了一小时才结束,杜威又叫了上次那个国宴厨师过来,让大家都留下吃饭。
叶丹青与杜国良匆匆说了几句话,就朝我走过来,示意我进房间。卧室门一关,我就迫不及待地抱住她。分开不过三天,却好像被拉成三年。
“有人找你吗?”她问我。
“没有。”
“那就好。”
我摸着她的脸,说:“你是不是很久没睡觉?”
她苦笑:“怎么会让我睡觉。”
“那你赶快休息一下。”
她没有动,还是抱着我,轻轻地说:“对不起。”
“没关系的。”我说。
我们安静地在门后拥抱了一会,我问她:“你后悔吗?”
“我唯一后悔的是把你牵扯进来了。”她语气很冷静,但在看我的时候,又露出在木兰时那种不忍和抱歉。
在警察局的几天,她翻来覆去地讲述一个既定的谎言,但唤起的恨意与痛苦却是真的,如同在伤口上撒了千万遍的盐。
我们并排躺在床上,她静静地望着天花板,拉住我的手,对我说:“我可能要去国外待一段时间。”
“躲古家的人?”
“对,他们……”她停住了。
“他们不会放过你,对吗?”我猜道。
叶丹青叹了口气,说:“是。”
“我和你一起去吧。”
“不用,你去杭州或者回老家吧,和家人在一起更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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