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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厨房探出头,围裙带子系得歪歪的,袖口沾了点米浆。锅里粥还在咕嘟,他走过来,目光落在我手中的瓶子上,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你做的?”我晃了晃瓶子。
他点头,“试了好几次。第一批太油,第二批又太稀……前天晚上熬到两点,差点把阳台当实验室。”
我忍不住笑,“顾总亲自调护手霜?霖氏集团要是知道自家总裁不谈并购,改做护肤品研发,董事会怕是要集体辞职。”
他没笑,也没反驳,只看着我,眼神很静,像深夜没关的灯。
“你当笑话讲,”他慢慢说,“我是认真的。”
我心头一跳,想把话圆回去,他却突然伸手,把瓶子从我手里拿走。下一秒,他已经拧开盖子,挖出一大坨乳霜,覆在我右手上。
“你自己都说了,不要钱的安全感。”他低着头,指腹沿着我的掌纹慢慢揉开,动作细致得近乎虔诚,“那这个呢?我把自己折进去的东西。”
我没挣,也不敢动。他的拇指擦过我虎口的老茧——那是常年握电动车把手磨出来的,洗也洗不掉。他停了一下,继续往下推,指缝、手背、腕骨,每一寸都不放过,仿佛在确认什么。
“你说过,你要的是记得你哪天摔了车,哪天被客户骂哭,哪天笑得像个傻子。”他声音压得很低,“所以我记住了。这支霜里的每一种味道,都是那天的你。”
我喉咙发紧,想说点什么轻松的话,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他忽然抬头,“你还记得你那支过期的护手霜吗?绿色管身,标签都翘边了。”
我点头。
“我偷偷留了半管。成分表我都背下来了。后来找人重新配比,加了羊脂油和维生素E,减少刺激性。测试阶段用了三十七种载体,最后选了这个最接近原味的基底。”
我怔住,“所以这味道……是你复刻的?”
“不只是味道。”他抬眼看我,“是时间。是你在楼下等红灯时呵出的白气,是你蹲在便利店门口啃包子时手套漏风的样子,是你某天下班回来,坐在这张椅子上,一边抱怨差评一边往手上抹那点快见底的霜。”
他说一句,我就觉得心口被撞一下。
“我不是在补偿。”他握紧我的手,“是在重建。用我能想到的最笨的方式,把你给我的那些日子,一点点还给你。”
我鼻子猛地一酸,赶紧偏头看向窗外。阳光正好,对面楼顶的纸飞机已经被风吹进了排水沟,只剩一角白色卡在缝隙里。
“那你这是要申请专利?”我努力让语气轻快些,“标题就写《一种用于修复外卖员手部肌肤的复合型乳霜及其制备方法》?”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克制的笑,而是眼睛都亮起来的那种。
“早就申请了。”
我一愣,“啊?”
“专利号,”他低声说,“是你生日。”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另一只手已经扣住我左腕,顺势一带。我踉跄一步,后背抵上了厨房与客厅之间的矮墙。护手霜的香气在两人之间蒸腾,暖意顺着皮肤往里钻。
我下意识想抽手,却被他牢牢按住。他的掌心贴着我的指节,体温透过乳霜传过来,烫得惊人。
“你说不要豪宅,不要支票,不要我用身份压你。”他额头几乎贴上我的额角,呼吸扫过我的睫毛,“那这个呢?我把自己折进一瓶霜里,锁进你的指纹里。你走到哪儿,它就在哪儿。你忘了我,它还记得。”
我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窗外恰在此时落下第一滴雨,敲在玻璃上,清脆如心跳。
第二滴、第三滴接连砸下,雨声迅速密了起来。屋内灯光昏黄,护手霜的光泽在他指节间闪动,像融化的星光。
他低头,吻了一下我的掌心。
那里还沾着未干的乳霜。
;他轻轻叫了一声我的名字。
那声音还浮在空气里,像一滴墨渗进水纹,漾开后便没了痕迹。我闭着眼,没动,也没应,只是手指无意识地蜷了下,被角跟着皱了一角。
天光已经爬过窗台,落在床头柜上那只玻璃瓶的侧面。瓶子是手工吹制的,线条圆润,底部刻着两行小字:Zc&LY。他的名字拼音首字母,和我的,并排刻在一起,像是谁悄悄许下的诺言。
我伸手拿起来,指尖蹭过那几道浅浅的刻痕。瓶盖旋开时发出轻微的“咔”一声,香气随即漫出来——不是浓烈的花香,也不是药膏那种冷冰冰的味道,而是暖的、熟的,带着一点红薯烤焦的甜,又混着雨夜里姜茶的微辛。我记得这味道。那是我冬天送外卖回来,手冻得发红,他笨拙地给我涂护手霜时用过的那支,早就过期了,被我随手扔在洗手池边。
可这支不一样。质地更润,推开时不留白屑,贴在皮肤上像一层会呼吸的膜。我低头闻了闻手腕,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醒了?”
他从厨房探出头,围裙带子系得歪歪的,袖口沾了点米浆。锅里粥还在咕嘟,他走过来,目光落在我手中的瓶子上,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你做的?”我晃了晃瓶子。
他点头,“试了好几次。第一批太油,第二批又太稀……前天晚上熬到两点,差点把阳台当实验室。”
我忍不住笑,“顾总亲自调护手霜?霖氏集团要是知道自家总裁不谈并购,改做护肤品研发,董事会怕是要集体辞职。”
他没笑,也没反驳,只看着我,眼神很静,像深夜没关的灯。
“你当笑话讲,”他慢慢说,“我是认真的。”
我心头一跳,想把话圆回去,他却突然伸手,把瓶子从我手里拿走。下一秒,他已经拧开盖子,挖出一大坨乳霜,覆在我右手上。
“你自己都说了,不要钱的安全感。”他低着头,指腹沿着我的掌纹慢慢揉开,动作细致得近乎虔诚,“那这个呢?我把自己折进去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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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过,你要的是记得你哪天摔了车,哪天被客户骂哭,哪天笑得像个傻子。”他声音压得很低,“所以我记住了。这支霜里的每一种味道,都是那天的你。”
我喉咙发紧,想说点什么轻松的话,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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