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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关于“危险的成年男性龙人”的警告,就像一颗投入水潭的小石子,激起短暂的涟漪后,便迅沉入水底,再也无人提起。
领主府要清查的那个“危险的成年男性龙人”,并没有在这片街区掀起任何波澜。
没有卫兵挨家挨户地盘问,也没有张贴着陌生头像的悬赏告示。
日子一如既往,平静无波。
这件事也就渐渐被酒馆里的三个人抛在了脑后。
关于样本采集的事,科林在某天清晨,也给出了后续。
“赫蒙克鲁斯那个家伙,最近不知道在忙什么。”科林一边擦拭着吧台,一边头也不抬地说,“他说既然得到了你的允许,就不能随便浪费机会。他还在考虑,到底采集哪几种体液,用什么顺序采集,才能最有效率地分析出你身体的所有状况。所以,暂时不急。”
阿利娅垂下眼,盯着桌面上的木纹,过了一会儿,才极轻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然后继续擦拭起桌子。
那之后又过了不知多久,日子平淡无波。
除了……英格丽德。
她那分享自己“工作经历”的旺盛欲望,再也不局限于科林,而是新增了一个全新的听众。
这让阿利娅有些困扰。
“……那个客人啊,是个诗人,长得人模人样的,结果一到床上,非要我躺着不动,然后他自己趴在我脚边,一边吟诗,一边……嗯,你知道的。”一个没有客人的下午,英格丽德趴在吧台上,一边用指甲无聊地刮着桌面,一边压低声音,对正在擦拭桌椅的阿利娅说。
阿利娅擦桌子的动作顿了顿。她当然知道英格丽德口中的“你知道的”是什么。
她已经被迫地知道了很多人类男性生殖器官的不同说法。
从最粗俗的“鸡巴”、“卵子”,到稍微文雅一点的“阳具”、“那话儿”。
她也知道了什么叫“口交”,什么叫“后入”,知道了有些男人会因为过度兴奋而早泄,也知道了有些男人无论如何都无法勃起。
真诡异,明明她连一个人类男性的下体都没见过。
直到阿利娅有些委婉地“抗议”了一下之后,英格丽德才稍微收敛了点。
但知识就像诅咒,一旦知道后,无论英格丽德如何隐晦地指代,阿利娅总能第一时间把它和脑子里的记忆对上号。
阿利娅对此感到惊慌,甚至有些无所适从。但那股无法遏制的好奇心,又驱使着她在每一次想要捂住耳朵的时候,又悄悄地张开指缝。
“他念的是什么‘哦,女神的圣殿,请允许卑微的信徒用最虔诚的亲吻,来洗涤您脚尖沾染的尘埃’……我的天,他是不是把我和哪个神殿里的神像搞混了?”英格丽德笑得肩膀直抖,“我差点就问他,需不需要我显个灵,赐他一点神恩什么的。”
阿利娅的视线落在自己手中的抹布上,没有接话。她的耳根在微微烫。
英格丽德的笑声渐渐停了下来。她看着阿利娅那对已经有些红的耳尖,撇了撇嘴。
“……好吧好吧,不说这个了。”她换了个姿势,单手托着下巴,像是在自言自语,“不过话说回来,有些客人也挺可怜的。上周那个,是个刚从北边战场退下来的老兵,一条胳膊都没了。他给了双倍的钱,却什么都没做,就要我抱着他,听他讲了一晚上他是怎么活下来的,他的那些战友又是怎么死掉的。”
她还记得,他一边说一边哭,哭得像个孩子。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和狡黠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阿利娅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最后他睡着了,我就那么抱着他,直到天亮。你说,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呢?”
这个问题,阿利娅回答不上来。她只是安静地听着,手里的抹布无意识地在同一个地方反复画着圈。
英格丽德也没有真的在等她回答。
她只是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
这些稍微有些沉重的事情,她不是很想跟科林说,更不可能跟那些还要等着她来抚慰的客人说。
只有阿利娅,这个对人类世界一无所知,却又有着某种野兽般直觉的龙人少女,是最好的倾听者。
她会说起某个客人奇怪的收藏癖,他不喜欢做爱,只喜欢收集她掉落的头和剪下的指甲,用一个小小的天鹅绒盒子珍藏起来。
她也会抱怨某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学者,在床上却粗鲁得像头情的公牛,弄得她第二天腰都直不起来。
英格丽德有分寸。
她总会在阿利娅的脸颊开始泛红,或者那条黑色的尾巴开始不耐烦地小幅度摆动时,恰到好处地停下来,转而聊起镇上哪家新开的面包店味道不错,或者哪个贵妇人又买了顶可笑的帽子。
她只是觉得,这些在她看来已经是家常便饭的趣闻,必须要找个人分享。
而阿利娅,这个对人类世界的一切都充满好奇,却又单纯得像一张白纸的龙人少女,无疑是最好的听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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