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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林颜站起身:“父亲,您也劳累了,早些休息吧。儿子们明日再来请安。”
顾仲堂道:“去吧。”
等到两个儿子都出了门,袁氏不禁埋怨道:“书儿已经改了不少,你对他和缓些,不要总是那么严厉。”
顾仲堂道:“慈母多败儿。”
袁氏闻言不高兴,坐到梳妆台前拆头上的发簪。
顾仲堂与发妻也已数月不见,他这些年常年在外,多亏她在家里操持家务,将几个孩子教养的都很好。他感觉自己方才语气重了些,放缓了道,“书儿这般聪慧,这劲儿如果用到正途上,何愁考不回来一个一甲?就怕他把精神头都散在了别的地方,白白浪费了这份天资。”
袁氏放下发簪,叹了口气:“我知道你说得对,但是很多事情,急是急不得的。如今孩子都大了,比不得小时候,书儿又是个极有注意的,性格倔得像驴一般,牵着不走打着倒退,他如今好不容易下定决定好好念书,何苦再去念叨他。”
顾仲堂虽不赞同发妻所言,却不愿与她多加争辩,走过去扶住她的肩头,看向铜镜里温言道:“我这几日也累了,时辰不早,歇了吧。”
顾林颜提了去拜访周瑾年的事,过了两日袁氏便备好了礼单,让顾林颜、顾林书一同去了周府。
到了周府一看大门紧闭,门子说自家老爷谢客。顾林颜无法,只好先呈上拜帖和礼品礼单,那门子收了拜帖,礼单和礼品却无论如何也不肯收,只说是老爷吩咐过,他不敢违背,顾林颜无法,只好又将礼品原物拿回了府。
帖子虽然没有送进周府,周玉却亲自登了顾府的门。
顾林书一到中堂,周玉便作势埋怨道:“你们何时进的京?既然进了京,为何不早点来寻我?”
顾林书长揖致歉:“周兄见谅,前些日子进的京,因为家里迁宅一直忙乱,这才没有顾上。”
周玉道:“我不怪你,你也不要怪我才是。昨日去家里寻我,门子却没有让你们进门。”
顾林书斜眼看他打趣道:“我还道是如今你家的门第高了,我们迈不过去你家的门槛了!”
“胡说什么。你我虽不是兄弟,胜似兄弟,我家门槛还有你迈不过去的?!”周玉回怼了一句,走到门口往外左右看了看,见院子里只有几个粗使丫头远远地在打扫地面,方才回转身对顾林颜道,“赵大人被发配之后,圣上就让我爹暂代吏部尚书的一应事务,也不知打哪儿传出去的消息,说我爹是下一任尚书。这些日子来我家拜门的、认亲的、拉扯关系的、送礼的,好生热闹!我爹不胜其烦,就给门子下了命令,一律只收拜帖,不见人也不收礼单,这才累得你们白跑一趟。”
顾林书道:“若是如此,那倒说得通了。”
周玉笑着上前拉住他的胳膊:“这些日子不见,我在京里也没个兄弟!今日既然见着你,咱两可要好好喝上几杯。”说着话不由分说拉着他往外走,“就当我给你赔罪了,我且带你去个好地方!”
周玉带着顾林书到了南水门大街。
京城繁华,这里是繁华的中心。整条街由皇宫正门起,从南北中轴线一直到京城南城门,灯火通明人潮熙攘,声乐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就在路边有一座三层高的塔楼,顶层是开放式的平台,一众身着轻纱的女子正随着鼓乐声在上面跳羽衣舞,夜空下仿若下一刻就要飞到天上去一般。而如此美景,长街上的路人却甚少有人驻足观看,显然对此已经屡见不鲜。
同安虽然繁华,却不曾有这等场景。周玉献宝似的问顾林书:“如何?”
顾林书抬头看着眼前高大层叠的木楼:“我还道京城最好的是樊楼。”
“若是吃饭,最好的自然是樊楼。”周玉笑道,“可若要论旁的,樊楼就差得远了,还得数这天香楼。”
两人一进大厅,一股暖意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外面的寒冷。眼前是通高到顶的塔式大厅,顶是宝顶状,上面镶嵌着彩色的琉璃窗,恰逢此时明月高悬,不知何处放起了焰火,透过半透明的窗户看得一清二楚。
“二位爷!”楼里的跑堂赶紧迎了上来,“里面请!”
两人进了三楼的包房。这屋子陈设华丽,梨花木的厚重家具,重绣锦缎做的幔帘,精工编织的流苏,地上铺着花纹繁复的羊毛地毯。屋里四角的灯都是六角飞檐描花宫灯,顶上吊着美人像灯笼两盏,灯笼的四面描绘着传说中的几大美人。屋子一角还放置着青铜水盅式炭盆,炭火正旺,橘色的光映得房间里暖意融融。
二人在临窗的软榻上落座,便有少女抬了红木案几进来放在房间一角。稍顷进来一个姿色秀丽的女子在案几后落座,点燃了一旁的红泥暖炉开始焚香烧水煮茶。
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女一人手执小鼓,一人怀抱琵琶入内,向着二人行礼后在煮茶少女对面落座,手指轻拂,弹起了乐曲。
顾林书以茶代酒:“我便以此茶,预祝令尊再度高升。”
周玉大笑,眉目间尽是舒朗,执杯与他轻碰:“多谢!”复又道,“你我兄弟,不用说这些虚言。”
仆役抬了长案放在软榻中间,上面摆放着精美的白玉碟,玉蝶里盛着各式珍馐。周玉道:“天香楼的厨子虽不能同樊楼相比,也别有一番滋味,你尝尝。”
长颈壶放在高口圆盘里暖着酒,周玉示意站在一旁伺候的侍女下去,自己提起酒壶给彼此斟了一杯,二人举杯满饮。
周玉再斟酒:“你听闻了最近的事情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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