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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林书问大哥:“表弟怎么样了?”
“郎中来看过,皮外伤,只要淤血散了就没有大碍。”
说着话小厮们取来了午膳。顾林书等顾林洲的小厮青雀从面前经过时,不动声色伸出了脚,青雀举着盒子不曾察觉,整个人摔了出去,盒子摔飞在顾林洲的面前,汤水饭菜溅了他满身满脸。
“三爷三爷!”青雀慌忙爬起,扯着衣袖去替顾林洲擦,“小的错了,小的错了!”
袁宽不是很看得上顾林洲。见他这般狼狈,在旁爆发出一阵大笑。
顾林洲猛地推开青雀,面色阴沉的自己扯了衣袖擦脸。
顾林颜把二弟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看顾林洲那狼狈的样子,不由得低声对顾林书道:“好端端的,你何必去欺辱他?”
顾林书笑了笑,走到顾林洲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问道:“顾林洲,我故意拌了青雀,让他把汤水饭菜洒在你身上,你气不气?”
顾林洲一愣,抬头看着顾林书。后者年长他几岁,比他高出一个头。顾林书看着他笑的如同狐狸一般,“问你呢,你气不气?”
顾林洲低下头,嗫嚅道:“不……不气。”
顾林书冷笑:“俗话说泥人还有三分火性。我这般欺辱于你,你为何不气?”
顾林洲讷讷不能言。
顾林书道:“你心中生气,嘴上却说不气,要么是表里不一的伪君子,要么就是个懦弱怕事的软蛋。我故意欺辱你,你强忍说不气,必然在心里记恨我。可见你是个小人。”
顾林颜冷眼看着二弟欺负三弟,没有出言劝解。袁宽听了顾林书的话,收了笑容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顾林洲慢慢抬头看着顾林书,忍了片刻到底是少年心性,被他这般故意欺辱又用言语折损,忍不住道:“若非你从个好娘的肚子里爬出来,你当我会怕你?”
“笑话。”顾林书冷哼,“投到谁的肚子里,谁做爹娘那是天定。你虽没有那个命,大娘却不曾蹉磨你。你的衣食住行一应和我兄弟三人一样,你如今话里的意思,满是怨怼,你哪里是怨恨我,你是满心满意对我娘不满。我娘哪儿对不起你了?”
“你胡说!”听顾林书把话攀扯到了顾夫人身上,顾林洲有些急了,“我何曾怨过大娘?”
顾林书啧啧了两声:“顾林洲,我们顾家怎么会出了你这样的白眼狼,我娘当你如嫡出一般对待,你却内心怨恨她,怨恨我们兄弟!”
顾林洲吼道:“我没有!”
顾林颜冷冷道:“你若没有,为何要故意弄伤表弟?”
顾林洲愣住了,那样子就像有人在他喉咙里塞了块儿石头,让他无法呼吸。他的脸涨得通红,从红的要滴出血来,慢慢退成一片惨白。他扭头看向一旁突然出言质问的大哥,翕动着嘴唇,却说不出半个字来。
顾林书看向大哥笑了笑,竖起大拇指。
他这般模样尽收众人眼底,便是他再抵赖,也没有人会再信了。
袁宽霍然起身冷哼一声:“我道二郎为何突然这般咄咄逼人,原来是你这小人做了丧天良的事。”随即怒斥道,“我弟弟才三岁,你怎么下得去手?得亏他伤的不重,那可是脑袋,要是撞出什么好歹,轻则失了神志,重则丧命!你怎么这般歹毒的心肠?!”
旁人多说一句,顾林洲的脸便再白一分,到了后来已经惨白如纸。他的眼睛里渐渐泛起了恐惧,那恐惧越来越浓,突然他大叫一声,扭头冲出了学堂。
“三爷,三爷!”
林正和青雀急了,慌忙跟了上去。
顾林书看着顾林洲跑出去的背影,冷哼了一声。
顾林颜看向自己的二弟:“你怎么知道是他?”
“他们站得离我近。我分明听见了表弟刚同他说完话便摔倒,夫子问他他却推说不知,引得众人都以为表弟是睡迷糊了才摔跤,不是他是谁?”
顾林颜道:“着人去跟着他,我再去一趟鹤延堂,这事儿得和娘说一声。一会儿夫子来了,你替我给夫子告个假。”
顾林书应下:“好。”
顾林洲跑出了学堂,一路狂奔。他也不知道自己要跑去哪里,只觉得内心恐惧,身后有大恐怖在追着他,他只能跑。
冷风拂面,他长大了嘴喘息着,呼出团团白雾,冷空气像刀子一样在他的肺里让他觉得阵阵刺痛。
林正和青雀在后面焦急无比的边追边喊,他充耳不闻。
顾林洲一路跑到春水湖畔冲上了长桥。这个时间路上行人渐多,他不管不顾的一路冲撞,引得路人纷纷侧目。行人的眼神落在他身上,顾林洲只觉得就像一把把剜向他的刀子。他想躲避别人的注视,惊慌失措间和一个推着木车的小贩撞上,从长桥上摔进了湖里。
林正和青雀看见这一幕,亡魂直冒,撕心裂肺的大喊:“三爷!”
林正不要命的冲上桥朝着顾林洲落水之处跳了下去。青雀不会水,在桥上焦急的看着,恨不得自己能代替顾林洲掉下去。这一会子功夫,桥上聚拢了一大群人,朝着桥下指指点点。
顾林书的长随林禄带着一众仆役听从吩咐追了上来,见长桥上围了一大群人,当中青雀在焦急的张望抹泪,当即破开人群上前捏住青雀的肩头问:“青雀,你在这里哭什么?你家三爷呢?”
青雀指着湖面哭道:“三爷……三爷落水了,林正救三爷,也跳了下去。”
林禄看向湖面,只见湖水浩渺,湖面在冷风中泛着粼粼的波光,哪儿有半点顾林洲和林正的影子,当即脸色一变,边脱了身上的厚衣裳边招呼左右跳进湖里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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