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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2章 偶相逢主仆嘲弄（第2页）

“回二奶奶的话。在奴婢看来，治家如治军，规矩便是天。”

麝月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掷地有声，透着一股子狠辣的决断：“以前在怡红院，那是宝二爷的规矩，奴婢做下人的，只能顺着主子的性子来。可如今，奴婢是二奶奶的人，这院子是二奶奶的院子！不管是多老的资历，也不管她背后有着什么七拐八绕的亲戚关系。在这安林侯府里，除了侯爷和二奶奶，奴婢谁的脸面也不看！”

麝月抬起头，看着王熙凤，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若有那等敢犯上作乱、不听调度、甚至顶撞主子的刁奴。一次便大耳刮子抽烂她的嘴；两次便直接捆了，先打上二十大板，再交给二奶奶发落，是发卖到煤窑里去，还是配给最下贱的粗使小厮，全凭二奶奶一句话！奴婢做这恶人，做这执法的刀，绝不会有半分手软！”

“好！”

王熙凤听着麝月这番杀气腾腾、极合她胃口的狠话，忍不住满意地猛地一拍床沿，一双丹凤眼里爆发出赞赏的光芒。

“好个利落干脆的丫头！我就知道，我王熙凤看中的人，绝不会是个面团捏的软柿子！”

凤姐儿脸上的威严瞬间化作了亲厚的笑意。她破天荒地伸出手，亲自将跪在脚踏上的麝月给拉了起来，笑道：

“你既然有这份狠心和这份见识，那往后这院子里的琐事，我便放心地交托给你去管了。你只管放手去做，天塌下来，有我王熙凤替你顶着！”

麝月得了这等明朗的承诺和放权，心里头也是一阵激动，赶忙再次谢恩。

这第一桩立威管事的考校算是完美过了关。但王熙凤那敏锐的心思，却又立刻转到了另一件要紧、私密的事情上。

王熙凤靠在床头，目光在麝月那虽然算不上绝色，但也清秀耐看、肌肤白皙丰润的身段上缓缓流转了一圈。

在这侯府里，容貌和能力固然重要。但在林珂那等风流侯爷的眼皮子底下，这身子“干不干净”，才是最最要命的筹码！

王熙凤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微妙、带着几分促狭与试探的笑意，忽然压低了声音，直白地问道：

“麝月，你且与我交个底。你自小便在那怡红院里当差，那宝玉是个什么性子，我还能不知道？他成日里最爱在内帏里和女孩儿们厮混，吃人嘴上的胭脂。你这般水灵，又是在他屋里伺候了这许多年的大丫鬟。”

凤姐儿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麝月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逼问道：“我且问你，你究竟有没有被他给收用过？你如今，可还是个完完整整的......完璧之身？”

这等露骨、直击女儿家最私密痛处的问话，若是换了寻常未出阁的丫鬟，只怕早就羞愤得掩面而泣，或是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了。

麝月初听此言，那张白净的脸颊上，也确实是控制不住地“腾”地一下飞起了两朵红云。

她下意识地咬了咬嘴唇，双手不安地绞着手里的丝帕。但仅仅是片刻的羞赧过后，麝月那历经生死磨难的理智，便迅速地占据了上风。

她太清楚王熙凤为何要问这个问题了。在这安林侯府里，一个清白之身的大丫鬟，那意味着可以被主母当做贵重的“礼物”去固宠，甚至有可能飞上枝头变凤凰；而若是残花败柳，那便只能一辈子做个劳碌的粗使奴才，再无出头之日。

“这等关乎一辈子前程的大事，绝不可有半点含糊扭捏！”

麝月在心底暗暗下定决心。她猛地抬起头，迎着王熙凤那审视的目光，不仅没有躲闪，反而鄙夷地冷笑了一声。

“回二奶奶的话。奴婢不敢有半句虚言欺瞒奶奶。”

麝月的声音清脆，甚至带着一股子强烈的怨念和对贾宝玉的极度瞧不上：

“二奶奶太高看那位宝二爷了！他平日里看着是个怜香惜玉、风流富贵的凤凰蛋，实则那内里，不过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银样镴枪头’罢了！”

这“银样镴枪头”五个字一出，精准、狠辣地刺破了贾宝玉那风流多情的伪装。

麝月毫无顾忌地将怡红院里的那些个腌臜底细给抖搂了个干干净净：“他那人，除了会说些酸腐的漂亮话，最爱干的，也不过就是拉着丫头们的手摩挲两下，或者是趁人不备，没出息地去舔人家嘴唇上的胭脂膏子。真到了那等男人该办的正经事上，他便是贼心有余，也没有那个胆子和那份真本事！”

“更何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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麝月冷哼了一声，刻薄地接着说道：“那屋里头，还有一个老太太和太太派去的眼线——袭人！袭人那蹄子，表面上装得贤良淑德，实则最是个善妒、把宝玉看成自己私有之物的主儿。她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不错眼地盯着，哪里会给别人半点近身的机会？”

麝月深吸了一口气，再次郑重地跪伏在王熙凤的床前，磕了一个头，笃定、甚至带着几分庆幸地宣告道：

“所以，请二奶奶放一百个心！奴婢在那怡红院里，虽然伺候了他几年，但连他的半根手指头都不曾让他越过雷池一步！奴婢这身子，是从头到脚、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处子之身！绝无半点瑕疵！”

“哈哈哈哈......”

听完麝月这番犀利、刻薄的“宝玉控诉大会”，王熙凤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拍着大腿，放肆、畅快地大笑了起来！

“银样镴枪头！哈哈哈哈！骂得好！骂得极是！”

王熙凤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以前在荣国府的时候，虽然心里也看不上宝玉那副脂粉堆里长大的软弱模样，但碍于老太太和王夫人的面子，谁敢明着说半句不是？

如今在这安林侯府里，听到麝月这个了解内情的贴身大丫鬟，给出这般极具侮辱性却又贴切的评价，凤姐儿只觉得这心里头，简直是像三伏天喝了冰水一般痛快！

“好！好！好！”

王熙凤连说了三个“好”字，那双丹凤眼中爆发出璀璨的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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