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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辞靠在床头,闭上眼缓了缓,喉咙里泛起一丝腥甜,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心脏的不可逆损伤像个无形的枷锁,稍微动一动就会触发警报,连握笔这样的小事都变得艰难。“老周那边……抑制药有进展吗?”他声音很轻,怕牵动胸口的疼。
陆承骁的动作顿了顿,语气比平时沉了些:“还在等消息,昨天说遇到了点瓶颈,可能没那么快。”他没说透——老周凌晨发过一条消息,字里行间满是焦急,只说“还在调试,暂时拿不出能用的”,却没提具体问题。
正说着,病房门被猛地推开,老周提着一个银色保温箱快步走进来,白大褂上沾着不少试剂污渍,眼镜片后面的眼睛布满红血丝,显然是熬了一整夜。“抱歉来晚了,昨晚调试到凌晨四点,只做出了这个。”他打开保温箱,里面放着一支透明玻璃瓶,标签上写着“寒蛛抑制半成品-01”,字迹是手写的,边缘还沾着点蓝墨水。
“半成品?”陆承骁立刻凑过去,看到瓶底还沉着细小的絮状物,“有什么问题?”
老周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毒素变异的程度超出预期,添加的抑制成分要么效果太弱,要么会和心肌细胞产生反应。这支勉强能缓解心悸,但有副作用——注射后可能会暂时加重神经痛,还可能出现短暂头晕。”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试纸,“刚才在实验室做过基础检测,副作用持续时间大概半小时,但沈先生的身体……”
沈砚辞看着那支药剂,眼底没有丝毫犹豫:“试试吧。”
“不行!”陆承骁立刻反对,“副作用会加重你的负担,万一引发心脏问题怎么办?”
“现在没有更好的选择。”沈砚辞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语气平静,“沈鸿章的人已经在门外了,我总不能连基本的行动能力都没有。半小时的副作用,我能扛住。”
老周看着两人,叹了口气:“我已经尽量降低副作用的强度了,注射时放慢速度,或许能减轻些不适。”他拿出注射器,小心翼翼地抽取药剂,手还在微微发颤——这是他熬了无数个通宵才做出的半成品,连临床测试都没做过,要注射到沈砚辞身上,他心里满是愧疚。
陆承骁站在一旁,紧握着拳头,看着针头刺入沈砚辞的静脉,透明的药剂缓缓推入体内。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沈砚辞的脸,生怕错过任何一丝不适的表情。
注射刚结束,沈砚辞的后颈就传来一阵熟悉的刺痛——是神经痛被触发了,比平时更剧烈,像有无数根细针在扎。他忍不住皱紧眉头,额角很快渗出了冷汗,却强忍着没发出一声痛哼。
“怎么样?是不是很疼?”陆承骁立刻拿出纸巾,轻轻擦去他额头的汗,语气里满是心疼。
“没事……”沈砚辞闭着眼,声音有些发颤,“比想象中好点,就是有点晕。”
老周在一旁紧张地看着心电监护仪,看到心率只是轻微波动,才松了口气:“副作用过了就好了,我回去继续调试,争取尽快做出没有副作用的版本。”他收拾好药剂瓶,又叮嘱了几句“有不适立刻联系”,才匆匆离开病房——实验室里还有一堆试剂等着他处理,每多耽误一秒,沈砚辞就多一分危险。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和沈砚辞轻微的呼吸声。陆承骁坐在床边,轻轻按摩着他的后颈,试图缓解神经痛带来的不适。“那个叫‘小吴’的护工,昨天又在病房门口徘徊了两次。”他突然开口,想转移沈砚辞的注意力。
沈砚辞睁开眼,眼底还有些晕红,却依旧清明:“她送药的时候,手在抖。”他回忆着细节,“前天早上送降压药,昨天下午送营养液,两次递东西都在抖,不是紧张,是刻意控制的僵硬——像是怕暴露什么习惯性动作。”
陆承骁的眼神沉了沉。他昨天就注意到那个护工,二十多岁的年纪,扎着低马尾,说话总是低着头,声音细弱,看起来像个刚毕业的实习生,可每次路过病房,脚步都会刻意放慢,肩膀会不自觉地绷紧——那是受过训练的人,在暗中观察目标时的本能反应。
“我让技术组查了她的身份,登记的信息是‘吴曼,毕业于市卫校’,但卫校那边说没有这个人。”陆承骁的指尖轻轻敲击着床沿,“和之前伪装张医生的手法一样,身份是伪造的,连入职体检报告都是假的。”
沈砚辞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床头柜上的水果篮里——里面有一串葡萄,是昨天“小吴”送药时顺便带来的,说是“护士站统一分发的慰问品”。他当时没动,现在看着那串葡萄,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你检查过吗?”
“查了,葡萄没毒,也没放追踪器。”陆承骁明白他的顾虑,“但她不该带东西来,医院的慰问品都是由护士长统一派送,轮不到她一个新护工。”
正说着,病房门被轻轻敲响,门外传来“小吴”细弱的声音:“沈先生,该吃上午的药了。”
陆承骁给沈砚辞递了个眼神,才起身去开门。“小吴”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白色的药盘,盘子里放着药片和一杯温水,低着头,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放在这里吧。”陆承骁侧身让她进来,目光却紧紧盯着她的手——果然,递药盘的时候,她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微微并拢,指节有些僵硬,那是长期握枪或操作微型设备留下的痕迹。
“沈先生,您慢用,有不舒服记得按铃。”“小吴”放下药盘,声音依旧细弱,转身要走时,却像是“不小心”撞了一下床头柜,水果篮里的葡萄滚了两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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