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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卿琰死死盯着他,下颌线绷得极紧,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候机室的广播再次响起,催促着未登机的旅客。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对峙。
最终,裴卿琰极轻地点了一下头,眼神冷得让向漾心脏骤缩。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没有任何情绪,却重得像是判决。
说完,他不再看向漾一眼,猛地转身,拎着行李,大步流星地朝着登机口的方向走去,背影决绝冰冷,没有半分留恋。
向漾僵在原地,看着他那毫不迟疑离开的背影,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冰冷的后悔和恐慌瞬间涌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就这么走了?
就在向漾腿软得几乎要站不住的时候,已经走到登机廊桥入口的裴卿琰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身,对着旁边航空公司的工作人员快速而冷静地说了句什么,并将自己的登机牌递了过去。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然后,在向漾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裴卿琰竟然……转身往回走来。
他的步伐依旧很快,脸色依旧沉冷得吓人,目光像两道实质的冰锥,牢牢锁住僵在原地的向漾。
几步之间,他就重新站定在向漾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几乎完全笼罩住了他。
“决定?”裴卿琰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他猛地伸手,紧紧攥住了向漾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向漾,我告诉你,你想都别想一个人去。”
他扯着向漾,不由分说地朝着候机室大门的方向走去,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酒店退掉。现在,立刻,带我去找那个地方。”
手腕被攥得生疼,裴卿琰的力道大得惊人,几乎是不容反抗地拖着向漾往外走。候机室里零星的目光投射过来,带着好奇与探究,让向漾脸上火辣辣的。
“裴卿琰!你放开!你弄疼我了!”向漾试图挣扎,但裴卿琰的手指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他的背影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散发着骇人的冷意。
“疼?”裴卿琰头也不回,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冰冷的嘲讽,“等你真进了那个什么‘深空’,才知道什么叫疼。”
他根本不给向漾任何反驳的机会,几乎是粗暴地将人拽出了候机室,穿过机场熙攘的人群。向漾踉踉跄跄地跟着,手腕处的疼痛和周围投来的目光让他又羞又恼,心底那点叛逆的火苗被这强硬的态度彻底点燃,烧成了愤怒。
“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向漾终于忍不住低吼出来,用力想甩开他的手,“我不是你的所有物!”
裴卿琰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机场明亮的灯光照在他脸上,眼底是翻涌的墨色,风暴在其中凝聚。他一把将向漾拽到身前,两人几乎鼻尖相抵,压迫感扑面而来。
“凭我是裴卿琰。”他盯着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砸在向漾心上,“凭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往火坑里跳!那个俱乐部,你了解多少?嗯?它的背景、它的目的、它背后牵扯的东西?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凭一时冲动要往里闯?向漾,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天真!”
他的质问像冰雹一样砸下来,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愤怒和后怕。
向漾被他吼得一愣,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裴卿琰的担忧和恐惧,透过这失控的怒火,赤裸裸地传递过来,让他一时语塞。
裴卿琰闭了闭眼,极力压下翻腾的情绪,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种疲惫而决绝的冷静。
“你不是想知道那是什么吗?”他松开一点力道,但依旧紧紧抓着向漾的手腕,不容他逃离,“好,我陪你去看。亲眼去看。”
他不再多说,拉着向漾,径直走向机场的出租车等候区。他报出的地址,正是名片上那个烫印的、位于城市某个隐秘角落的地址。
出租车一路疾驰,车内的空气压抑得让人窒息。两人各自靠着车窗,一言不发。向漾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跳越来越快。手腕上还残留着裴卿琰的力度和温度,那句“凭我是裴卿琰”还在耳边回荡。
他忽然不确定了。自己这不顾一切的冲动,到底是对是错?
车子最终在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甚至有些破旧的街区停下。街道狭窄,两旁是些老旧的建筑,与名片上那种神秘高端的印象格格不入。
裴卿琰付了钱,拉着向漾下车。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周围的环境,像一头警惕的猎豹。
根据地址,他们停在了一扇毫不起眼的、漆皮有些剥落的黑色铁门前。没有招牌,没有标识,只有门上一个极其不起眼的、几乎与锈迹融为一体的鹰隼图案,与名片上的一模一样。
裴卿琰松开了向漾的手腕,那里已经留下一圈清晰的红痕。他上前一步,审视着这扇门,眉头紧锁。
“是这里?”他侧头问向漾,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但眼神深处的警惕丝毫未减。
向漾看着那扇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门,心脏怦怦直跳,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裴卿琰沉默了片刻,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抬手,用指节叩响了铁门。
沉闷的叩击声在寂静的巷子里回荡,一下,两下。
等待回答的几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向漾屏住呼吸,看着那扇门,又看看身边裴卿琰冷峻的侧脸,忽然意识到——他没有退路了。
无论门后是什么,裴卿琰都会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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