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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糊味越来越浓。
贺凭笙将那些烤得边缘发黑、中心发硬、散发着诡异混合气味的“饼干”取了出来。
他看也没看,直接将它们放在矮几中央,然后他退后一步,依靠在墙边,抬起仍在淌血的手,“楚煜行。”他对着空气说,语气却斩钉截铁,“我知道你在这里。”
“或者,看着我流干最后一滴血。你知道,如果我执意不愈合,这点伤,也能致命。”这当然是夸张,但在此刻的情境下,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悲壮和决绝。
死一般的寂静在弥漫。
贺凭笙的心一点点沉下去,甚至开始后悔自己这过于冲动和不理智的行为,他闭上眼,几乎要被巨大的失落和无力感吞没。
再次睁眼,楚煜行悄无声息站在矮几旁边,暖黄的灯光勾勒出他挺拔却显得有些紧绷的身影,仿佛他只是刚刚从门外走进来。
他脸上戴着个银色止咬器,遮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非人的熔金色竖瞳眼睛,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难以接近的危险气息。
但他此刻,却微微歪着头,正乖顺专注地端详着手里那块黑漆漆,形状古怪的饼干。
仿佛那是什么需要严肃对待的、至关重要的东西。
不得善终
贺凭笙靠在墙边,左手背上的伤口仍在缓慢地渗出血珠,啪嗒一声,又一次滴落在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那声音如同针尖,刺破了楚煜行紧绷的神经。
他捏着饼干的手指微微收紧,视线艰难地从饼干上移开,猛地转向贺凭笙流血的手。
“止血。”一个压抑的、通过止咬器过滤后显得更加沉闷模糊的声音响起。
贺凭笙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脸色因失血而苍白,语气却异常平静:“你来。”
楚煜行的呼吸似乎加重了几分,止咬器下传出压抑的换气声,他像是被这个简单的要求困住了,僵在原地,视线在贺凭笙的脸和那不断滴血的手背之间剧烈挣扎。
几秒令人窒息的对峙后,楚煜行突然动了,他几乎是粗暴地将那块宝贝饼干塞进口袋里,然后一步跨到贺凭笙面前。
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却又在触碰到贺凭笙的前一刻硬生生刹住,显得无比僵硬。
他伸出手,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悬在贺凭笙流血的手背上空,迟迟没有落下。
仿佛那伤口是什么极度可怕,又极度诱惑的东西。
贺凭笙能感受到他周身散发出的那种极度不稳定的能量波动,狂暴的力量如同被囚禁的困兽,疯狂冲撞着摇摇欲坠的理智牢笼。
最终,楚煜行像是用尽了所有的意志力,指尖猛地落下,一股柔和的淡金色能量自他指尖流淌而出,如同温暖的薄纱,轻轻覆盖在贺凭笙的伤口上。
那能量带着一种奇异的生命力,所过之处,翻开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收口,最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粉色新痕。
做完这一切,楚煜行触电般收回了手,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再次拉开那让他感到“安全”的距离。
他偏过头,避开了贺凭笙的视线,熔金的眼眸盯着地面,止咬器下的呼吸声依旧沉重。
“为什么躲起来。”贺凭笙的声音打破沉默,不是疑问,而是陈述。他活动了一下完好如初的左手,目光却始终锁在楚煜行身上。
楚煜行沉默着,身体绷得像一块石头。
“那些变异种巢穴,是你清理的。”贺凭笙继续道,语气肯定,“你一直在附近,看着基地,看着我。”
楚煜行的指尖蜷缩了一下,头埋得更低了。
“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到处找你,”贺凭笙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极淡的自嘲,“很有意思?”
“不是!”楚煜行猛地抬头反驳,声音透过止咬器显得有些失真,却带着急切的情绪。
贺凭笙向前迈了一步,楚煜行瞬间警惕起来,几乎是本能地又想后退,却被贺凭笙下一句话定在了原地。
“别动。”贺凭笙命令道,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
楚煜行僵硬地站在原地,视线挣扎着,最终还是对上了贺凭笙的目光。
“摘掉它。”贺凭笙看着那个冰冷的止咬器。
楚煜行瞳孔一缩,下意识用手死死扣住脸上的止咬器,“不……不行……我控制不住。”
“你不会伤到我。”贺凭笙的语气平静得如同在一个既定的事实,“把你的担忧收起来,我不需要。”
“你不明白……不只是能力失控,还有龙族的……期。”后面这几个字几乎是从楚煜行齿缝里艰难地挤出来,带着难以启齿的羞耻。
他体内两股至高力量常常在打架,神性与龙族的本能堪堪维持着危险的平衡。
以往即便是神力暂时亏空,龙族的本能反扑上来引发发情期,他也能凭借快速恢复的神力强行压制下去,最多半天便能夺回控制权。
这副止咬器,便是他之前请人打造的保险——剧烈的疼痛总能帮人刺破欲望的迷雾,换取一丝清醒的理智。
而来了深海之渊,他神力亏损太大,补充的也格外缓慢,本来半个月前就打算回基地,谁知特殊时期来得太过汹涌,且迟迟不结束,导致他整个人像在火上烤一样。
贺凭笙向前迈了一步,手伸向止咬器,“不管什么,你的一切我照单全收。”
楚煜行一下愣住,大脑一片空白,扣着止咬器的手失去了所有力气,任由贺凭笙动作利落地找到侧边机关解开。
“咔哒。”一声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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