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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大概是永劫认主,我学了通灵术,”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想着哪怕能再见你们一面也好,结果还是一无所获,当时我还以为是我学术不精,或者你们怪我,成鬼魂了都不肯跟我见一面。现在一看,”他抬眼望向贺凭笙,“果然不是我没学好,还好你们也还在。”
贺凭笙一直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睛,听着他寥寥数语带过那些年的寻找与失望。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平淡叙述背后所掩盖的巨大痛苦——一个曾经像太阳一样明亮耀眼的人,是如何在一次次的失望中煎熬过来的?也会觉得生活难以为继吗?
而痛苦是有分量的,它会压弯一个人的脊梁,让每一次吐纳都会带着钝痛。
“那你是怎么来这的?跟李晨宇有关吗?”贺凭笙问道,一边用手透过灰色围巾抚摸着他颈侧的伤疤。
“有关。”楚煜行眼神动了动,“我一直知道李晨宇瞒了我事情,他不敢跟我对视,当时以为他是害怕我。后来……才知道他瞒的是这件事,我对他感情很复杂。”
楚煜行叹了口气,带着点释然,“算了,就当是还了当年那两串糖葫芦吧。”
“这个里世界独立于现实世界之外,处于深海之下,世界和世界之间不能加以干涉。本来没有这个世界意志的邀请,是不可能进来的。”楚煜行扬了扬下巴,语气带上了点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意味,“但耐不住我很强,而且很有想法。”
贺凭笙听到这里,眼神一沉,他的想法果然应证了。
神祇不可轻易离开自身所维系的世界楚煜行多半是用了某种极其危险的方法,甚至可能将自己的一部分本质撕裂,一份留在神座维持希芽,另一份则不惜代价、穿越层层阻碍,来到这个深海之下的世界寻找他们。
楚煜行颈侧那道狰狞的伤疤和对深水那异乎寻常的恐惧一切都有了解释。
恐怕是那柄名为“永劫”的武器,用锁链拖拽着他,强行穿越那绝望的深海,在无尽的溺亡与不死能力的反复折磨中,才艰难地“偷渡”成功。
贺凭笙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疼。
他抬起手,轻轻抚上楚煜行的脸颊,低低叹道:“怎么这么傻……”
楚煜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为自己辩解起来,语气甚至有点急:“我不傻,我智商和记忆力都还挺好的,真的!不信你考考我?”他急于证明什么似的,甚至坐了起来。
贺凭笙摇了摇头,按住他,“收拾下,我们该回去了,这……是第几天了?”
楚煜行目光下意识地飘向一边,含糊地咳了两声:“咳咳……大概……第五天吧。走吧走吧,是该回去了。”他动作有些匆忙地起身,试图掩饰时间的流逝带来的微妙尴尬。
很快,空间再次发生微妙的扭曲,周围的景象如同水波般晃动了一下,两人回到了基地客厅,矮几上还摆着那盘烤糊了的饼干,不过早已风干。
贺凭笙站定,转过身,冲楚煜行伸出手,掌心朝上,笑道:“欢迎回家,阿煜。”
楚煜行看着那只手,又看向贺凭笙带着笑意的眼睛,鼻腔突然涌上一股难以抑制的酸涩,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他抿了抿唇,缓缓地、带着一种近乎郑重的仪式感,伸出自己的手,一点点地朝那只温暖的掌心靠近。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及的那一刻——客厅门“砰”地一声被猛地推开!
风风火火冲进来的叶苍狩猛地刹住脚步,愣在原地,狼耳朵困惑地抖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贺凭笙伸出的手和楚煜行那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然后像是处理不了这复杂信息,竟然缓慢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就在楚煜行和贺凭笙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插曲而动作僵住时,门再次被以更大的力度“哐当”一声推开!
叶苍狩指着桌子上那盘黑乎乎的饼干,痛心疾首地控诉,声音洪亮:“你们终于回来了!正好!快说!是谁放了盘‘老鼠药’在桌子上?!前天饿昏头的我差点就以身试毒了!一口下去差点给我直接送走,功德圆满、含笑九泉了你们知道吗?!”
贺凭笙:“……”
被叶苍狩这一嗓子惊动的人陆续赶来。
沈继尧抱着手臂,悠闲地倚靠在门框上,“终于舍得渡完‘蜜月’回来了?难道我们小金女这么快就不是独生子女了吗?”
楚煜行:“……”
江浸月抱着金色小女孩走在后面,叶时雨手里还举着个没来得及放下的奶瓶,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但眼神里似乎也闪过一丝极淡的放松。裴时遇则悄咪咪地凑着个脑袋在门边偷看,碧绿的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贺凭笙看着门口这越聚越多、神态各异的“一家子”,有些无奈地闭了闭眼,随即又睁开。
他清了清嗓子,没有再理会叶苍狩关于“老鼠药”的控诉和沈继尧的调侃,走向门口,转过身,面向楚煜行,重新张开了手臂,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每个人都听见:“欢迎回家。”
这一次,再也没有被打断。
楚煜行看着眼前的人,以及他身后那些虽然吵吵嚷嚷、却无比真实的伙伴们,心中最后那点不安和漂泊感终于尘埃落定。
他再也忍不住,一下扑进了贺凭笙的怀里,把脸埋在他肩头,闷闷地、却无比清晰地应了一声:“嗯!”
家的味道,或许就是带着点焦糊味,还有点吵,但……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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