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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嫡女向来有主见,他若是再阻止,就真伤及了他们之间的父女情份,眼下只能先静观其变。
武将文官们与他们保持一小段距离,既保持了分寸,又不会错过这场令人期待的热闹。
“孟府嫡女竟然要亲自择夫,好大的口气,老夫从未见过这么有个性的姑娘,可惜我那几个不孝子太拿不出手。否则…”
“你也就是光说说罢了,孟姑娘这性格要是男人绝对是人中豪杰,可她是个姑娘家,这性格就未必是好事了。依我看,她今日只怕是自取其辱。”
“是啊,谁敢要她,便是与状元郎关意桉为敌,关意桉虽暂时官价不高,可皇上赏识他,他本人又确有才学,高升只是时间问题,没有几个人敢得罪这个潜在的劲敌。”
“再说,姑娘家亲自择夫这事,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一个大男人被姑娘家选中,就得马上成亲,这岂不是阴阳颠倒,乱了规矩。我看孟姑娘,今日是悬了…”
众人议论之声不绝,都不看好孟菱歌的决定。武将们声音大,有些话自然传到了孟菱歌耳中。
她仿若未闻,姿势仪态都未受半点影响,径直去了前院。
前院早就被府中进贼的消息弄得闹哄哄地,此时见新娘子身后跟着一大群官员,众人不明所以,也跟在后头,人群越聚越多,待走到前院中间空处时,孟菱歌走到角落台阶上,下方便已是围满了人。
底下的人群交头接耳,刚才雅翠居发生的事一传十,十传百,瞬间便众所周知。
孟菱歌双手交叠在身前,面色沉静。她环顾了一眼下方的人群,便朝身后的丫头吩咐了几句。很快便有下人井然有序地给客人们送上热茶,取来炭火,添了板凳。
“今日天寒,令各位贵客久等,是孟府招待不周。可并非是孟府有意为之,而是我的婚事出了一点状况,具体情况有很多大人亲眼目睹,我便不多说了,总之我与关意桉关公子的婚事作罢,往后再无关系。”
她一开口台下便彻底安静下来,听到这里台下妇人都惊诧的睁大了眼,刚听到新郎偷情新娘庶妹已经让她们够震惊的了,没想到新娘子竟然敢主动退亲。
朝廷之所以限制出嫁女身份的规则,原因就是京城曾出过多起新婚之日闹矛盾的案子。
有的是因为嫁妆聘礼,有的是因为规矩礼节,有的是因为态度身份…导致新婚双方大打出手,分道扬镳。
为杜绝此事,也为了让女子更加温顺服从,朝廷便出了这一条规则,这样即便成亲当日,新郎有令新娘不满的行为,新娘为了不被惩罚配给太监,也只能容忍。
自此规则制定后,京城就再无出过一次新婚当日退亲的婚事。
这规则让女方无论新婚当日受多大委屈都不能反抗,也纵容了男方有恃无恐,到了新婚之日便嚣张胆大起来。
关意桉今日敢与孟环燕偷情,自然也有这个原因。
女子都知晓这项规定不公,可她们却没有办法,只能寄希望所嫁的男人能怜惜她们几分,而从未想过退亲。
毕竟配给太监的处罚实在令她们胆怯。
如今孟菱歌敢说她们不敢说的话,敢行她们不敢行的事,她们有佩服,有震撼,有激动,更多的却是惊惧。
孟菱歌气度从容,神色如旧:“朝中规则众所周知,虽然我与关公子退亲,可却还是必须在今日出嫁,否则会被律法严惩。故而菱歌今日斗胆在此征寻夫婿,只要双方同意便可即刻成亲。如有公子对菱歌有意,请上台一叙。”
台下鸦雀无声。
当众征夫,他们莫说见识,连听都不曾听过。
虽然孟菱歌家世长相都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可刚刚退亲又征夫,且需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谈论婚事,还是令众人无法接受。
倒是有几个年轻公子跃跃欲试,却被身旁大人阻拦。上台后若是不能被孟菱歌相中,会被人取笑,若是被孟菱歌相中,也有不少的麻烦。
今日来的宾客非富即贵,对待婚事都是慎之又慎,无人愿意这么仓促招摇的议亲。
纵有妇人对孟菱歌有几分怜惜,也不愿冒这么大风险为她解围。
孟行渊一副了然的表情,僵持几分钟,想着孟菱歌应该知晓事情的严重性,这才拍了拍手,准备说几句场面话,让这场闹剧结束。
等关意桉上门时,只要菱歌愿意低头,这门亲事便能照常进行。
可他才登上台阶一半,便被人从身后一把推开,一个身着天青色长衣的男子兴冲冲的越过他,脚步迅速的跑到了台阶之上,站到孟菱歌身前。
男子面如冠玉,一双星目却透着点点茫然。
台阶之下好几个衣着光鲜的侍卫惊呼:“世子爷,您怎么跑到那去了,赶紧下来。千万别摔着了…”
竹马
高大的男人凑到孟菱歌面前,仔细打量着她那张粉雕玉琢的杏脸,突然嘴巴一撅,满脸委屈,大哭起来。
“小菱儿,你怎么嫁给别人了?你明明答应嫁给我的,你说话不算数,你骗我,你骗我,呜呜呜…”
他生得清秀,可身量颀长,比孟菱歌足足高出一个头多。这么高的男人在她面前哭得像个孩子,一边哭还一边偷偷打量她,场面实在有些古怪。
先前侍卫的称呼,以及这句小菱儿,让孟菱歌很快想起了这男人的身份。
温止陌,安顺王长子,安顺王府的世子爷。
安顺王温暮川与宰相孟行渊是至交好友,孟菱歌幼时,温暮川经常带温止陌来宰相府。大人喝酒谈事,温止陌便时常找孟菱歌一起玩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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