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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环燕没叫喊,万念俱灰之时看到个生面孔,她意外又震惊。
她由着丫头爬进房间,这才压低声音问道。
“你是谁?怎么来这里的?”
关意桉在她的院子里安排了两个丫头,她怕大声说话会被丫头们听见,通知关意桉。
圆脸丫头小声回道:“回姨娘的话,小的是府上新招的粗使丫头兰翠,刚才在外面打扫时听到姨娘院里有哭闹声,可院门关闭,说是关大人在议事,不可打扰,小的不放心,便从后面这竹林穿梭了过来。”
孟环燕将窗户掩上,走到兰翠身前,“你到了多久?听到了什么?发现了什么?”
兰翠低下头道:“小的听到了关大人与姨娘说话。”
那便是都听到了。
孟环燕面色一紧,随即苦笑道:“做都做了,迟早会被人知道。只是你听到这种要人命的秘密,不趁着没人发现快点离开,还跑进我房间做什么?”
兰翠面露气愤,“大人是不对的,我不知道姨娘做错了什么,可他将你关起来,把你送人就不是男人所为。兰翠的爹就是这样无耻之人,活活将我娘给害死了。所以小的对这种男人恨之入骨,我虽人小势微,也不忍心姨娘步我娘的后路。我要助姨娘逃出去。”
“你助我逃出去?”
孟环燕注视着她,明显不信。
兰翠重重点头:“你穿上我的衣服,从竹林出去。虽然有危险,但总好过留下受辱。”
“不行。”孟环燕摇头,“我出了竹林,还是会被人发现,而且我受了伤,连这个竹林都走不出去。
她身上都是皮肉伤,不致命,但很痛,令她举步维艰。
“那怎么办?我还能怎么帮你?”兰翠看上去比她还急。
孟环燕想了想,拿出纸笔,写了一封书信,交给兰翠。
“这个交给你真正的主子,她会知道怎么办的。”
兰翠脸色变了变,后退一步,“姨娘不信我?我就是府上新招的粗使丫头,什么真正的主子?我不懂。”
“别装了。”孟环燕费力地摆了摆手,苦笑道:“这个时候能关心我的除了我娘,便只有她。不过我娘是希望我过得好,你主子却是想要我的命。你把这封信交给她,然后再想办法给我弄些迷药来,别说办不到,你主子有办法。她帮了我这个忙,便能达成所愿。”
府中的丫头,在主子吩咐不准打扰后,都会躲的远远的,兰翠想方设法找到这里,还假意帮她,肯定不是关府的人。
什么为了善良正义,她才不信。
她孟环燕不是好人,也遇不到这么热心肠的人。
思来想去,这背后之人只有孟菱歌。
这个嫡姐向来有仇必报,上次陷害她的事她肯定还记着呢,竟然在这个时候找上门来了。
如此也好,嫡姐恨她,也恨关意桉。
她反正不想活了,就借孟菱歌的手,将关意桉给灭了。
一起下地狱去吧。
兰翠见她笃定,有些意外。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双手将信接过,“我想想办法。”
兰翠将信揣入怀中,打开窗户,小心的爬出去,弯着身子在竹林中穿行,走出来之后,将出口重新整理成无人涉足的样子,继续清扫的活计。
房间里的孟环燕眸中有了光彩,慢步到梳妆台前,描眉抹唇,细细打扮起来。
直至夜幕初临,兰翠干完了活,借口回去取些换洗衣物才得以离了关府。
她一路拐进窄小胡同,确定没人跟踪后才从胡同另一出口现身,转而上了路口停放的一辆马车。
马车上孟菱歌与冬青已等候多时。
兰翠福身道:“见过世子妃。”
孟菱歌温声道:“不必多礼,我让陈洛找一个孟环燕关意桉都未见过的生面孔混进去,没想到最后竟然找了你一个小丫头,关府凶险,你一切小心为上。”
冬青将兰翠安排在他们对面的小桌旁坐下,兰翠歉意道:“关府最近只招粗使丫头,陈侍卫说越不起眼的越让人放心,故而选择了奴婢。奴婢已经格外谨慎,可还是让孟环燕给看出来了。”
兰翠身形相貌皆属中等,确实不显眼。
陈洛做事一向有分寸,听到兰翠被发现,孟菱歌与冬青都有些意外。
“怎么回事?”
兰翠先将她偷听到的消息如实转述,继而取出怀中的信交给孟菱歌,“我按陈侍卫交待的,明知她逃不出去,假意帮她。可才说了几句话,她便让我把这个交给我真正的主子。”
孟菱歌大惊,她料到关意桉与孟环燕会互生嫌隙,彼此算计,却没有想到关意桉为了一个官位,竟然会与太监勾结,将孟环燕送给对方玩弄。
更未料到孟环燕如今已经遍体鳞伤,生不如死。
信纸展开,满满一页,写了十几行。字体大多扭曲,应该是拿笔之人强忍痛苦勉强完成。
“大姐,我这一生唤过你无数次,然而只有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真情实感的。事到如今,我再提后悔已经太迟。可我常想,若你成亲那日,我没有诱惑关意桉,我的人生会不会比你好,你会不会过上我如今的日子?大抵是不会的,你的性格你的身份,关意桉不敢这么对你。而我的一生却一直在争夺,越是争不过就越是要争,争到最后连自己都丢了,还好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了。明日未时,你找人到关府,我送你一份惊喜。希望你看在惊喜的份上,让孟府善待我娘。我知道你会做到,细细想来,我一直最信任的人竟然是你。环燕。”
这一封信,处处透着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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