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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下午,下课铃响起。
林清让慢条斯理地收拾着课本,周围学生都以他为中心辐射出一个圆,并不约而同向圆心靠近。
或是不经意路过打个招呼,或是绞尽脑汁找话题聊,他比讲台上没走的老师、头顶的led灯还像光源。
他会对每一个记得或是不记得的面孔微笑,完美的挑不出瑕疵。
“林同学。”教室门口传来一声轻唤。
林清让抬头,看见楚沅站在那里,手里抱着他的笔记本。
楚沅今天穿了一身亚麻衬衫,微微敞开的领口露出一截清瘦的锁骨,下身是一条浅米色的棉质长裤,裤脚微微堆叠在帆布鞋上。整个人站在那里乖巧笔挺。
这身放在遍地奢侈品的贵族学校再朴素不过了,可他站在人群里却是极其突出的,在左一声右一声的“林同学”、“林学长”里,林清让唯独看见了他。
“我来还笔记。”楚沅走近了,将笔记本递过来,“谢谢你。”
楚沅的头发有些长了,发尾柔软的搭在后颈,身旁一有人路过,带起的风扫过他,露出一双微微泛红的耳尖,像某种不经意的撩拨。
林清让的视线没离开过他,接笔记时,指尖意外相触。
楚沅的反应与昨晚如出一辙,受惊的兔子似的快速缩回手,低下头。
林清让轻轻一笑:“这么快就看完了?”他随意翻动着笔记本,忽然动作一顿。
在某一页间,那封淡樱色的信封露出了小半个角。
不知为何,林清让在看到的第一眼就有种强烈的感觉,关于这封信是什么性质的。
他迅速合上笔记,装作完全没有察觉,脸上恢复了那种温和但疏离的表情:“笔记就送给你了,不用还给我。”
如果收到匿名情书倒还无所谓,但这种约等于实名的,收了会很麻烦。
林清让不喜欢明确的拒绝,更不会明确的答应什么。所以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当没看到。
楚沅表情凝固,眼底闪过纠结和错愕:“这,可是……”
“清让!”一道略显高亢的男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林清让的另一个舔狗,篮球社的社长大步走来,目光在楚沅身上扫了一圈,带着明显的敌意,“他是?”
“一个外系同学。”林清让轻描淡写地回答。
渣攻的剧本里总有这类角色,大家都是舔狗炮灰,偏偏对他敌意最大。楚沅在邵临川的剧本里也见识过,习惯了。
于是他没什么所谓地冲“情敌”笑了笑。
那笑容并非刻意,只是唇角自然上扬,眼尾微微弯起,像春风不经意拂过湖面,漾开细碎的波光。偏偏他生得极好,这一笑冲淡了社长的戒备,让他猛地僵在原地。
如同蓄满了力气,却一拳砸进棉花里,社长喉结上下一滚,下意识避开了楚沅的视线。
这目光一避,叫他蓦地瞄中了林清让手中的笔记本,以及那若隐若现的信封一角。
某种危机感涌入心头,他重新竖起尖刺,眼珠一转,突然劈手就夺:“这是什么?哇,好香,清让,你又收情书了?”
楚沅脸色骤变,伸手想抢回来:“不是的!”
社长已经敏捷地抽出了信封,高举过头:“哦哦哦,又有人给我们林大校草写情书了!”
教室里还没离开的同学立刻围了过来,起哄声此起彼伏:“什么什么?”
甚至有人带节奏喊:“读出来!读出来!”
楚沅站在原地,嘴唇微微发抖,不知所措地看向林清让。
“够了。”林清让的声音不大,却让喧闹瞬间安静下来,他平静地从社长手中拿回信封,风轻云淡:“这是我的草稿纸,别闹了。”
社长睨了楚沅一眼,不甘心地撇嘴:“骗谁呢,草稿纸用这么精致的信封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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