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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该庆幸早上先让穹和三月七离开了,没让他们见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吗?
不过以他对他们的了解,即使已经上去了,他们肯定也会蹲守在窗户边上想要目睹自己和絮颐出门的画面,所以他们依旧会知道这场徒劳的等待,不说只是因为想要给他留个体面。
更多的生理眼泪润湿了干涩的眼睛,从闭合的眼缝中溢出,沾在长长的睫毛上。
眼前一片黑暗时,听觉会变得更加敏感。
来来往往的脚步声中突然掺杂进一个清脆的声音,细细的高跟哒哒落在地板上,节奏却快得不可思议,而且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丹恒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先是絮颐朝他伸来的手,然后是对方涨红而覆满汗珠的脸。
这位外在表现一直端庄得体的家伙大概第一次没有先在意自己的形象,而是眸光凝滞地注视他此刻的狼狈。
那只手的动作并没有停下。
絮颐抚上他的眼睛,动作轻而缓地揉去他的眼泪,语气还是丹恒熟悉的调侃意味,只是带上了急速奔跑后的轻喘:“抱歉我来晚了,不过,丹恒你怎么想我想到都哭啦?”
丹恒没哭,但他没有反驳。
他只是轻声问道:“我以为你已经忘了。”
“我确实忘了。”絮颐没想过要推卸责任。
明明一开始是她自己用半引诱半胁迫的方式换来了今天的约会,结果最后也是她让丹恒等了这么久,如果不是送白露回丹鼎司后她还是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事,她恐怕真的要失约了。
“幸好我想起来了,也幸好我来了。”絮颐在丹恒对面坐下,“我想起来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我本来以为你最多等我半个小时,这个时候应该已经不在了,其实我最开始是抱着赔罪的心理来的。”
丹恒递给她一条手帕:“其实你一开始就没有和我说过什么时候会来,你只说了是今天,所以你没有失约。”
絮颐擦去脸上的汗珠,也不知是在感慨还是别的什么地道:“丹恒,在外面太好说话了可是很容易被欺负的。”
丹恒别过头:“只是陈述事实而已。”
絮颐笑靥如花:“丹恒,你这么迁就我,我可是会得寸进尺的。”
蒙着桌布的桌面下,高跟鞋尖悄悄滑过某人的脚脖子,在他脚踝突起的那块骨头上打转。
丹恒脸忽地红了,动作很大地后退,凳脚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眼眸睁大,瞪着絮颐,可惜这副羞愤的样子却只让后者觉得可口。
絮颐单手撑脸,饶有兴致:“看来我亲爱的丹恒不是很喜欢这种方式的得寸进尺呢。”
因为她的定语,丹恒的唇抿了起来。
絮颐看着他,觉得丹恒这人其实还挺奇怪的。
虽然其中一部分是自己死缠烂打的原因,但是丹恒确实从一开始的轻微抗拒,到现在甚至可以和自己约会,还会反过来等自己,要说他对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肯定是不可能的。
但是为什么普通人应该最喜欢听的情话,反而是他最排斥的一个呢?
絮颐百思不得其解。
这一点倒是和丹枫一点也不像,丹枫那家伙是无论自己做什么都能面不改色全盘接受的,可惜的是也一点回应都不会给。
不过嘛,絮颐还是更喜欢丹恒这副样子。
絮颐莞尔:“丹恒不喜欢我这这么称呼吗?”
丹恒一愣,没想到她会发现而且还直接问了出来。
“……我不知道。”半晌,他给出答案。
喜欢或者不喜欢需要有一个前提。
丹恒在意的从来不是絮颐口中吐出的某个特定称呼,他在意的永远只是絮颐会如此表达的动机和其中象征的意味。
他认为自己现在不足以让絮颐如此称呼,毕竟他们只认识了短短三天。
如果这个定语并不是属于他的,丹恒觉得,自己无权做出评价。
“你好像一直在出神?”
絮颐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丹恒回神,看向同样站起身朝自己走来的絮颐,那双琥珀色的狐狸眼不太高兴地眯着。
她一步步靠近,丹恒下意识后退。
但他最开始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选择的位置在旅馆大厅的角落里,几乎没退两步,他的脚后跟就踢到了墙面。
他退无可退,而絮颐还在靠近。
艳色的红唇开合,让丹恒觉得一阵目眩,甚至没能听清对方在说什么。
然后,帘布被窗外的风吹起,阴影笼罩之下,艳色与浅色的唇相撞——
丹恒听清楚了,絮颐刚刚说的是:“美色在前还坐怀不乱的家伙——最讨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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