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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恒迫切地张嘴想要辩驳,但景元先一步将一块难嚼的糕点塞进他嘴里,趁他被噎住的时候继续不紧不慢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无非是只要没有我们这些会将你错认成丹枫的人,你就是干干净净的一个丹恒。”
“但现在无论是我还是絮颐都没有犯错,只有你依旧执着于这点,继续这样下去你会越陷越深的,丹恒。”
景元的话很诚恳,丹恒几乎找不出任何能反驳的理由,只能沉默地咽下糕点。
许久之后,他才像是想明白了一切一样开口道:“原本我是打算再也不回到罗浮的。不仅仅是因为当初那道流放的命令,还因为我本身就不想再靠近这个会将我视作另一个存在的地方。”
丹恒一直极力想要逃离丹枫所带来的阴影,如果不是这次身在罗浮的同伴可能会遇到危险,他绝不会踏入这片土地,也不会有和景元这么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谈话的机会。
他明明不是个喜欢逃避的人,但在这件事上只能感到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就像从前那个每每碰上就会对他下死手的持剑怪人,杀不掉,只能躲开。
丹恒说:“我已经试过让自己不要受到影响,但结果已经很明显了,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思想,越是计较越会适得其反,或许只有靠远离才能让一切淡去。”
其实说到底,自己对絮颐的特殊情感究竟是不是丹枫残留的记忆作祟都不好说。
丹恒苦笑。
景元愣愣眨眼,总觉得情况不太对劲。
“将军,事已至此我就不久留了。”丹恒直接起身告辞。
景元有心想要阻拦,但丹恒早就猜到了他可能会有的反应,几乎没给他留说话的余地,就径直离开。
屋外,彦卿正百无聊赖地站岗,符玄则坐在边上低头沉思。
见他出来了,符玄礼貌招呼了一声:“你和将军聊完了?”
丹恒点头。
符玄犹豫再三,还是道:“本座观你状态不对刚刚替你占了一卦,卦象说,沉溺自我只会让你深陷囹圄,你需要有人帮你破局。”
“不用了。”丹恒既然已经做出决定,就不会因为别人短短一句话轻易改变,“我准备回星穹列车了,感谢太卜大人的好意。”
符玄欲言又止,但丹恒态度坚决,她只能目送他离开。
“由他去吧,符卿。”追出来的景元靠在门板上,耸肩道,“不自己吃一次亏,很难长教训的。”
他眯着自己黄金色的眸:“不过吃亏的恐怕不止是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事情无非也就几个可能。”
符玄若有所思地点头。
看他们好像都明白了什么,完全云里雾里的彦卿忍不住有点急了:“将军,太卜大人,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符玄睨他:“你这小家伙,就算跟你说了你也听不懂,等再过个几年再说吧。”
彦卿不满于她“小家伙”的叫法,鼓着一张脸嘟囔道:“我明明已经比太卜大人都高了——”
声音不大,却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刚好够在场三人都听个清清楚楚,符玄立刻炸了毛。
*
吃过欲擒故纵的甜头,絮颐这次特地给丹恒留了三天天的时间,期间别说是登门拜访了,就连消息都没发过一个。
直到三天之后,丹恒那头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她才有点急了,点进两人聊天框的次数从最开始的一天两次变成了现在的十分钟一次。
第四天的早上,絮颐站在镜子前面看着一夜过去依旧空无一物的聊天框,生生折断了手里的木头梳子。
“好样的。”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努力维持微笑,牙齿却承受不住地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她咬牙切齿:“我只是玩一回欲擒故纵而已,可没真的想让你跑了啊——”
絮颐打开妆匣,掏出一堆东西涂涂抹抹,末了又掏出自己压箱底那支颜色最艳气场也最足的口红缓缓涂上。
她抽了张纸压在唇上,多余的口红沾在雪白的纸面上,勾画成一个娇媚的吻痕。
絮颐团吧团吧,把纸球丢进了垃圾桶。
一切准备就绪,絮颐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直杀星槎海中枢那家招待星穹列车贵客的旅馆。
她来前没通知任何人,到了之后直接就轻车熟路地摸到他们的套间。
门铃声在走廊里回荡了好几圈,房间里却依旧静悄悄的,就在絮颐纠结是不是还是发条消息提醒一下比较好的时候,从楼梯间走进一个旅馆员工。
“絮颐夫人?”他表情惊讶,“您在这里做什么?”
絮颐不太清楚他有没有看见自己刚刚失态着急的样子,稍显尴尬地站直了些:“我来找星穹列车的贵客。他们今天出门了吗,我在这按了很久的门铃都没人理我。”
旅馆员工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他们已经离开了呀,您还不知道吗?”
絮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此时此刻,她终于明白了丹恒整整三天一个消息也没有的原因。
她,絮颐,被丹恒直接抛弃了——
“……夫、夫人,您还好吗?”面前的旅馆员工突然颤颤巍巍地开口,瞳孔里倒映着她骤然冷下来的脸。
絮颐重新扬起笑脸,双眸眯起,意味深长地开口:“当然,我很好,只是刚刚突然想到了一点事而已。”
“什么事?如果您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忙。”旅馆员工见缝插针地献起殷勤。
“不用了。”絮颐拒绝道,语气莫名,“不算什么棘手的事,毕竟鱼儿都咬钩了,哪可能那么轻易就跑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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