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絮颐看着眼前夸张的场景,实在觉得自己无福消受,但直接拒绝未免伤人,她只好搬出一句仙舟俗语:“都说早上要吃饱,中午要吃好,晚上要吃少——小三月,这些实在是太多了。”
“但这句话里吃少的前提也是中午要吃饱。”瓦尔牜寺推了下眼睛。
絮颐饭碗里剩下的空间实在是不足以让他发挥了,于是瓦尔牜寺直接把桌子上所有丹恒今晚做的菜都挪到了絮颐方便夹取的位置,宽慰道:“夫人还是趁现在多吃些吧。离入夜还早,现在吃还得及消化。”
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再拒绝下去就是自讨没趣了,絮颐只能硬着头皮接受众人的好意,把碗里的东西都吃了下去。
不幸的是,她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消化能力——
絮颐本人一直是老老实实按照所谓俗语安排一日三餐的,以至于她娇气的胃早就习惯了晚上不工作,哪怕她可怜的主人正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亟待它来拯救。
直到入夜,絮颐的饱撑感才稍微小了一些。
散步没能救得了她,其他方式也完全不合适,絮颐只能在三月七的安慰下又吃了一片她手里的消食药片,费劲地揉自己的肚子。
三月七脸上的歉意就没下去过,垂丧着脑袋关心她的情况,小心翼翼问道:“絮颐,你现在还好吗?肚子会不会痛呀?要不我还是直接带你回罗浮找医生吧……”
“不用了。”絮颐才刚从罗浮出来,完全不想这么快回去,轻声安慰她,“好啦,别担心,最多也就是难受一会儿而已,你不用太担心我。”
三月七正想说什么,房门突然被人敲响了,“砰、砰、砰”,整整三下,节奏短促而平稳。
三月七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对絮颐嘿嘿一笑:“这种敲法肯定是丹恒老师!他应该是放心不下你,这么晚了还要来看看。”
絮颐不太自在地坐起来。
吃完晚饭之后,因为怄气,也因为担心被姬子他们看出什么,她一直避着丹恒,本来以为这么久对方都没过来是已经放弃直接去睡觉了,没想到现在居然会来。
三月七已经去开门了,不出所料,外面果然是丹恒。
从絮颐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三月七的背影和丹恒的一小块衣摆。
也不知道他们在那里说了什么,很快絮颐就看到三月七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欢快地推门而出。
没了她作为遮挡,絮颐直接和丹恒来了个面对面。
此刻,丹恒正在看她。
絮颐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下一秒又觉得这样好像有点丢人,重新钻出来。
丹恒走到床边坐下,轻声问道:“还是很不舒服吗?”
“有一点。”絮颐斟酌着用词。
因为直接说没有不舒服太假了,所以她只能尽量往轻了说:“和最开始的时候比起来,现在已经好很多了,应该过不了多久就好了。”
“嗯。”丹恒微微点头,“抱歉,当时在饭桌上我就应该拦着他们的。”
絮颐觉得没什么,众人的本意都是好的,只是没考虑到他情况特殊而已:“你们又不是故意的,就像你说的,大家只是担心我会饿到而已。”
她越是体贴,丹恒越是在意。
他低下头,在絮颐诧异的目光下自顾自靠在对方单薄的肩上。
因为是面对面的姿势,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很明显,絮颐能感觉到有温热的气体落在自己锁骨上,激起一阵酥麻。
“你躲了我一晚上。”丹恒说,“我以为你在怪我,但是既然你刚刚说没有,那为什么你要躲着我?”
絮颐没想到丹恒居然还在刚刚的对话里挖了坑,一时间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丹恒依旧没有离开絮颐的颈间,侧头看她,但只能看见絮颐的尖细小巧的下巴和红艳的嘴唇。
“回答我的问题让你很为难吗?”他这次看起来没有点到为止的打算,似乎非要得到一个答案不可。
絮颐无意识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牙齿抵住的地方没多久已经泛白,足见是真的用了力气。
丹恒立刻坐直,眉心微蹙,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下唇解救出来。
血液的重新流通让唇瓣变得很红,看起来有点肿。
丹恒再次问道:“真的有必要那么为难吗?”
絮颐突然笑了:“倒也不是,不过我觉得你没必要问这种问题。”
很明显,她已经意识到一味的退让只会让现在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刺激的丹恒得寸进尺,只有主动权在自己手里,她才能占据绝对的优势。
她扬起下巴:“我以为答案还挺明显的,毕竟我只是在配合你说的避嫌。怎么说?我亲爱的丹恒现在又不想和我只做朋友了吗?”
这一次不说话的变成了丹恒。
他又低下头去,额前的黑色发丝软软垂落,在他脸上落下一层阴影,看不清具体的神色。
絮颐以为他是心虚了,眉毛一挑:“怎么现在倒是不说话了?我的话有让你这么为难吗?”
她用类似的话语反问,还凑过去从下往上看他,像刚刚的丹恒一样非得讨到一个答案不可。
然而影影绰绰的,她看见丹恒暗色的脸上表情居然是笑着的,仿佛就等她主动过来呢。
絮颐惊了一下,猛地回到原位。
丹恒这才慢条斯理地抬头,道:“不为难,你要是想知道答案的话我可以说,只是我觉得现在还缺了点东西而已。”
絮颐不理解这么简单的问题为什么还非得等个特定的时机,但要让她继续追问她也不敢了,只能理理衣服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不自觉压低的眉宇却直接把她的不甘出卖得很彻底。
刚才的交锋她不仅没能夺回主动权,甚至轻而易举就被丹恒看穿了下一步举动,这让她隐隐觉得好像回到了数百年前,那个丹枫还在的时候。
顿时,絮颐的表情更不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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